第18章
一早起来,孟璟行就一脸不虞地坐在宋文汐房门口,宋文汐打开门被阴恻恻看着自己的孟璟行吓了一大跳。
“王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孟璟行也不回话,自顾自地进了宋文汐房间,在她的梳妆台旁停下。
宋文汐刚醒,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没明白孟璟行什么意思。
看了他许久,才猛然惊觉,今天的孟璟行挽了发,一根木簪子横在头发里,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平日没挽过发的人挽的。
宋文汐忍着笑,踱步到孟璟行身后。
看来是被昨天的小姑娘伤到了。
可是散着发孟璟行的确像个女子,眼尾上扬,自带一股妖气,肤色白到异于常人,偶尔漏出腕子,手腕上青青紫紫的血管都格外明显,再散了头发,柔顺的犹如黑藻一般的长发落到腰间,乌黑浓密更添阴郁,别人认错也在所难免。
再加上孟璟行总喜欢鲜亮的料子,衣服要么就是艳艳的胭脂色,要么就是青翠的葱绿色,衬得整个人更加白,更加妖冶。
“文汐为王爷挽发吧,天气渐热了,总散着也不行。”宋文汐敛着笑意,上前抽了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子。
孟璟行似乎很是受用宋文汐这么给他面子不揭穿,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宋文汐却拿着那支簪子看了良久:“王爷喜欢玉兰?”
孟璟行透过镜子看宋文汐,对方浅浅笑着,粉白的脸上有孟璟行看不太懂的情绪,视线再上移,她的发间还簪着支白玉簪,花样跟梦惊醒的木簪倒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不喜欢。”孟璟行薄唇轻抿,心里有些不愉快:“随便买来用的。”
宋文汐没再答话,专心致志为孟璟行挽发,额角的发也要梳上去,凉腻腻的手指就从孟璟行鬓角向上拢,经过耳朵,经过额角,停在后脑勺。
孟璟行垂在腿上的手在她碰到自己鬓角时攥紧衣角,心口跳的很快,连带着呼吸也开始加重。
耳垂蓦地一凉:“王爷耳朵很烫,可是不舒服了?”
孟璟行身体猛的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宋文汐,刚刚被宋文汐拢在手中的长发又散了下来。
宋文汐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孟璟行不由得眼神闪烁,似乎也察觉自己的的反应过于激烈,慌张地眨着眸子,耳尖更烫。
“没事,只是不习惯旁人为我挽发,再来吧。“
孟璟行重新转过去,悄悄吐了一口气,一只手捂上胸口用力按了按,似乎想要尽快平静下来。
她还没回过神来,昨夜睡得不怎么安稳,她认床,换了环境就睡不着,刚开始住进王府也是这样,一晚上要醒好些次,早起脑袋也是钝痛着。
待会儿要先吃两颗清心的药丸子,不然今天一天都得没精神,宋文汐这样想着。
挽好发,宋文汐推着孟璟行出门,正撞见孟璟律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登时就愣在了当场:“皇兄,你怎么从宋姐姐房里出来了?“
孟璟行皱着眉看他一眼:“不关你事。“
孟璟律心碎了一地,趁着宋文汐不在旁边,一脸苦痛地控诉:“皇兄,你知道我心仪宋姐姐的......“
孟璟行曲起手指不轻不重敲了他一下:“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心仪不心仪。“
孟璟律一脸不服气,还要说些什么,宋文汐已经回到了两人身边,他也不敢讲了,一脸幽怨地看了孟璟行一眼。
案子要重新申,供词也要重新问,王员外府上的丫鬟小厮肯定是要盘问的,这些事情自然有衙门上的人来管,宋文汐他们暂时不需要出面。
几人在府衙又整理了一遍线索,孟璟行的状态就不太对了。
他捂着腹部伏在桌案上,额角全是冷汗,身上的衫子都汗湿了,面色青紫,看得人心惊。
只能连忙把人移到驿站去,宋文汐屏退了众人,给孟璟行喂了颗可以止痛的药。
许是吃食不太习惯,孟璟行当即就开始又吐又泻,还开始发起了热。
忙活了半天,终于是褪热了。
孟璟行虚弱地躺在床上,手上还留着几根银针。
不知道是否睡着了,孟璟行眉头紧皱,睫毛抖啊抖,像蝴蝶翅膀一般在眼下留下倒影,模模糊糊地,宋文汐听到他在说梦话,微微俯身侧耳去听,勉勉强强分辨出几个音节。
“母后......“
“不......“
“......别走......求你“
孟璟行的母亲,宋文汐倒是听说过,十年前,是皇帝最疼爱的良妃,生下孟璟行之后越级封后,是皇帝登基后的唯一一位皇后。可是在孟璟行围猎失足落马之后,就有传闻说皇后不堪打击,行迹疯魔,关在冷宫半年就殒命了。
孟璟行昏睡几年后醒过来,才知道母亲已死。
或许,孟璟行就是因为这件事落下了心理隐疾呢?
这段时间以来,宋文汐也没能从旁人口中问出些什么,想知道孟璟行的心结,还是要问他自己。
可是直到现在,孟璟行对宋文汐都还带着防备,谈心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来。
借了驿站厨房,宋文汐托人买的药材都备好了,他们来得急,宋文汐带的也就是救命救急的药,腹泻发热还是得现抓现熬。
熬完药都到半夜了,宋文汐眉眼沉沉马上就能睡过去,端着一盅药正打算喊醒孟璟行,一推门房内却是烟雾缭绕。
万籁俱寂,窗子关不住月亮,银光流泻,洒在地上。
一只巨大的浴桶放在房间正中,孟璟行一半身子没在水里,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宋文汐。
宋文汐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孟璟行**的皮肤上,苍白的手臂还裹着水珠,滚烫的热水蒸着,竟然能看出些血色。
宋文汐兀自红了脸,硬着头皮移开目光,把药送上去。
“王爷,这是治疗腹泻的药,您趁热喝了......“
宋文汐边说边上前想把药放到桌子上,没成想被地上的水滑了脚,宋文汐手中的药撒了些出来,扑在她手上,烫的她惊呼出声。
所幸托盘稳住了,药只撒了一点,正在庆幸,就听见耳边有冽冽的破空声,孟璟行眼疾手快,撑着身子扯住宋文汐的衣袖往身边带。
扑通一声,宋文汐稳稳落在浴桶里,药盅碎了一地,宋文汐方才站着的地方,一把凌厉的剑穿破空气,直直地**一旁的柱子上。
宋文汐心有余悸,差点她就被那把剑贯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