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趁着这次机会,宋文汐将府上那些生面孔全都打发了,府上只剩下几个平日里贴身照顾宋文汐和父亲的丫鬟小厮,自小跟着宋家人,无父无母,没什么念想,留在身边也安心些。
安置好府上诸事,宋文汐带着小桃搬到了王府。
孟璟行平日没什么爱好,只待在书房看书写字,宋文汐得了特赦,不需要请安,不需要拘束,少有几个地方涉及机密不许她踏足,其余的倒也自由。
“这些天宋文汐都在干什么?“孟璟行握着一卷竹简,眉眼微低,似乎看得入神。
书房一角的阴影里,屠苏微微躬身:“秉主子,不过就是翻阅医书,同太医交流脉案,其余的也就没有了。“
孟璟行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托着腮,狭长的凤眼冷冷瞥过去:“只要她发现异常,即刻绞杀,无需禀明。“
“主子......宋姑娘无辜......“屠苏吃痛,蓦地捂住胸口,不再敢说下去,拱手告退,手心已是血迹斑斑。
孟璟行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宋文汐无辜。
想得正出神,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孟璟行放人进来,才看到是宋文汐。
他不由得挑眉,宋文汐搬来王府这么多天,除了请脉其他时间都巴不得躲着他,孟璟行也时常想不明白宋文汐为什么那么怕他。
宋文汐行过礼,把手中的食盒往前递:“王爷,这些是文汐特地为王爷做的点心,厨房的厨娘说王爷喜食甜,特地放足了糖,望王爷笑纳。“
说着打开了食盒,只见红木盒子中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盘,中间躺着几个晶莹剔透的圆团子,每个团子正中一颗红点,看着倒是娇憨可爱。
孟璟行抿抿唇,想吃,但是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有事求我?“
宋文汐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听说,沉荆酒楼过两日要举办一场典当会,届时不少奇珍或是名贵药材会在酒楼内进行竞拍,王爷受邀前去,可否带上文汐?“
孟璟行不可觉察地笑笑,修长的手探进食盒里,捏了小小一个团子细细观察,良久,才慢慢放进口中,眸子蓦地一亮。
“那就同去吧!“
宋文汐得偿所愿。
等宋文汐一出门,孟璟行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团子内里夹着馅儿,像是什么花绞碎了拌着糖,又夹杂着草药的味道,咬下一口沁人心脾,唇齿留香,甚至香到有些腻,孟璟行啜了一口茶,连清茶都带着甜腻腻的花香。
不留神吃了两块,孟璟行还要再拿,宋文汐却去而复返破门而入,对上孟璟行怔愣看向自己的样子有些心虚:“王爷,此物大补,一次不宜食用过多。“
说完一溜烟儿逃了。
孟璟行耳尖红红,不自然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正要放下手中刚拿起的点心,突觉鼻下温热,指尖一探,竟然是血!
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能这么补吗?!
沉荆酒楼内。
宋文汐同孟璟行坐在上上厅,也就是平时的天字号包厢,房门洞开,方便楼上的人观察楼下正厅的拍品,只用薄薄的纱帘挡着,保证楼下看不到楼上的情景。
裴司今日也来了,之前酒楼也举办过典当会,拿他人典当的或是特地放在酒楼参与竞拍的物品进行竞拍,价高者得。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进场机会,这次受到邀请,裴司不由得骄傲,权势比才华更有用,不是吗?
其实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还有件要紧事。他得到可靠消息,今天的拍品中有一种西域奇药,名叫百心散,对母亲的心症有抑制的效果。
虽然宋文汐之前留下的药还足够母亲再用一段时间,可他也怕一旦停药会危及母亲性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四处求药解燃眉之急。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件没什么用处的小物件纷纷竞拍结束,赵家**拍下一匹布,王家少爷拍了一只扳指,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裴司兴致缺缺。
等了许久,掌槌人终于开始介绍裴司苦等的百心散。
裴司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对这百心散可谓是势在必得的,来之前他还特地告知了今日要来的公子**,谁都不能跟他争这瓶药。
所幸,这些富贵子弟来参加典当会,本就不是真的想拍什么奇珍异宝,纯粹是坐着玩儿玩儿,挥挥手撒撒钱,彰显家族富贵与潇洒。
不就一味药,他们都懒得争。
裴司第一次叫价,就叫到了两百两,太高不值得,毕竟已是囊中之物,太低又会显得他太抠门,两百两,不高不低。
“裴公子两百两第一次,两百两第二次......“
“淮王爷出价五百两!“
楼上孟璟行的包厢,小倌探出身子朝众人喊。
裴司面红耳赤,气成一只熟透了的虾。
孟璟行不是从来不参与竞拍的吗?怎么楼上一直寂静无声,此刻却要跟他抢百心散呢!
他得罪不起孟璟行,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孟璟行如果因为一件拍品找他麻烦,就算是坏了行规,今后就不能参加典当会了。
这个药他是一定要到手的,所以当下,他又多叫了五十两。
小小一瓶药就被叫到了五百五十两,众人纷纷表示不解。
孟璟行嗤笑一声,尾音带着愉悦和轻快:“五百五十一两。“
众人哄堂大笑,顿时明白这是淮王爷在取笑裴司,一时之间,众人屏息,想看看裴司要怎么办。
裴司被人注视着,咬咬牙:“六百两!“
“六百零一两。“淡漠的声音从纱帘后飘出来,带着十足的戏谑。
裴司一口气堵在胸口,额角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林玉峰找他买官的钱一共才一千两,眼见着六百两没了,他心中又急又气,不死心地继续喊:“六百五十两。“
孟璟行的包厢静默良久,似乎玩儿够了不愿再参与,裴司稍稍松了口气,眼见掌槌人就要落槌,楼上又飘来孟璟行懒懒的声音:“八百两。“
裴司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双手紧紧捏成拳,气到眼圈发红:“王爷,在下与您并无冤仇,您为何步步紧逼?“
“哦?“孟璟行轻笑:“价高者得,谁出钱多就归谁,本王何时逼你了?裴公子想要一争高下,就继续叫价,想拱手让人别出声不就得了。“
裴司气急败坏:“我出八百五十两!“
最终,裴司花八百五十两拍下百心散,七窍生烟几欲遁走。
“说好了的,本王帮你叫价,日后每天都要给本王做点心。“
包厢内,孟璟行一手托腮,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头发也没束冠子,散落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