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文汐藏在袖口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她自知带常风回来是没有外人看见的,又勒令他不许随便出院子,整个宋府来来**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常风的存在,怎么方靖柔会知道。
孟璟行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文汐看,似乎要把人盯出来个洞。
方靖柔大中午就跑来王府求见,非说宋文汐私藏重犯,要带着他来查,害得他午膳都没用就要换衣服同她过来。
想来,宋文汐身边出了些不老实的,不然怎么能随随便便被方靖柔知道宋府内的秘密。
“方**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一介女子,有什么机会能遇到朝廷重犯呢。再说了,文汐为圣上与王爷办事,若是真的遇上犯人,定然会第一时间上报,方**既然怀疑我,就请先拿出证据,再搜府也不迟。”宋文汐自然知道,方靖柔带着官兵过来,宋府外肯定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如今再安排人去通知常风已经是来不及了,她只能赌一把无人见过常风的真容,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靖柔冷笑一声,招了招手,宋文汐身后闪身出来一个洒扫丫鬟,扑通一声朝着孟璟行跪了下去:“秉王爷,奴婢是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丫鬟,前几日奴婢就发现小桃姐姐总会偷偷将一份吃食留下,趁着丫鬟小厮休憩时送去桐湘院,**不许别人接近桐湘院,再加上这几日京中流言纷纷,奴婢怀疑,**极有可能私藏外男,这人或许就是通缉令上的逃犯。奴婢惶恐,怕**铸成大错,故而求助方**,还望**能悬崖勒马,不要害了宋府......”
方靖柔满脸得意,还好她长了个心眼,早早就收买了宋府上的丫鬟,正愁用什么理由找麻烦,这下倒是让她省了心了。
听丫鬟这样说,方靖柔再不给宋文汐解释的机会,由丫鬟带着路,一路朝着桐湘院赶过去,一队官兵速度更快,在他们前面就围住了院子。
宋文汐站在院门前迟疑,常风轻功出众,警惕心高,说不定听到动静就已经躲起来了。
几人在孟璟行的授意下一脚踹开了门,进屋开始翻箱倒柜。
方靖柔紧张地在院中踱步,时不时挑衅地瞥一眼宋文汐,宋文汐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不过半刻钟,屋内的人还真的提出来一个缩成一团的人。
方靖柔邀功似的向前一步,要撩开那人遮着脸的头发。
宋文汐见此场景,却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啊!怎么是他!“方靖柔惊呼一声,迅速收回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瑟瑟发抖。
孟璟行挑眉,示意官兵把人带上来。
再看那人,分明是前段时间被方靖柔出钱雇佣来杀宋文汐的刺客。
当时宋文汐不敢报官,怕侯府插手,自行将人带了回来细细盘问,想来方靖柔安插在宋文汐身边的小丫鬟一直没能发现刺客被藏在哪儿,所以后来渐渐忘了这茬事儿,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被捅到了孟璟行面前。
宋文汐将刺客的身份和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孟璟行交代了清楚。
孟璟行皱了皱眉,没耐心细听,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些愠怒:“方靖柔,你口口声声说抓到了朝廷命犯,本王刚回京都还未用午饭就同你过来,这就是你抓到的命犯吗?“
方靖柔不可置信,指着宋文汐没了刚才的得意:“宋文汐你耍我?你是故意的是吧!就是想引诱我上当!“
方靖柔突然暴起,一脚踹向刚才指认的小丫鬟:“我知道了,王爷!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人肯定被转移了,说不定现在就在某个地方藏着,只要我们仔细搜查,肯定能把他揪出来!王爷,您不能轻信宋文汐的一面之词!“
方靖柔不死心,这可是绊倒宋文汐的最好机会,那丫鬟的家人还在方靖柔手中,她不会说谎骗自己,肯定是诡计多端的宋文汐偷梁换柱,把人藏到其他位置去了,不然把一个凶手安置在这么别致的院子里,还日日三餐伺候着,如此不合理,她才不会信!
孟璟行摆摆手,大批士兵又转去了其他院子继续搜。
宋文汐看了眼天色,接近黄昏,渐渐有了凉意,于是提议先去前厅,避着风,喝着热茶慢慢等。
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左不过一个半时辰,府上就上上下下被翻了个遍。
没有可疑的人,甚至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留下的踪迹。
方靖柔瘫坐在椅子上,孟璟行将手中的茶盏砸得叮当响,已然是怒意上头,方靖柔自知孟璟行不是个能善了的人,心中惊惧万分。
孟璟行咳了两声,满面凉薄:“将人带回去细细地问,方靖柔有雇凶杀人的嫌疑,关进侯府,事情未明前,一步不能出,讹言惑众,浪费兵力,罪加一等,罚三十大板。“
“还有。“孟璟行修长的食指抵着太阳穴,歪着头仔仔细细将宋文汐打量一遍:“自己手底下的人这么容易就被收买,说明宋**御下不严,也要罚,这几天就先把府上的事安排妥帖了再去王府吧。“
等人都走光了,宋文汐坐在椅子上出神。
扑通一声,一个小厮朝着宋文汐跪了下去。
“**,奴才有罪。“
宋文汐不解,认出来是父亲院子里的人:“何罪?“
孟轲抬起头:“是奴才同常公子里应外合,把那刺客换到桐湘院的,事态紧急,奴才没能及时禀告,还望**恕罪!“
怪不得,宋文汐方才还百思不得其解,刺客被关在密室,除了父亲和小桃,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密室的位置,常风是怎么在被官兵包围的情况下偷梁换柱的,如果是孟轲从中帮忙,那就说得通了。
孟轲十岁就被父亲带回了家,彼时是严冬,十岁的孟轲光着脚在街上讨饭,父亲于心不忍,将他带回家里,从那之后就成了父亲院里的小厮。
父亲一生只娶了母亲一人,也只有宋文汐一个孩子,孟轲跟她年纪相仿,父亲将孟轲当自己的孩子对待,有些秘事愿意告诉他也无可厚非。
宋文汐倒是想清楚了一件事,府上很多人是留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