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文汐皱着眉,一字一句:“你在胡说什么?从你逼我退婚那天起,我就只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了,我最瞧不起你这样的人。”
好不容易签完退婚书,在两张欠条上画完押,裴司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声中失魂落魄地走了。
宋文汐把孟璟行迎进正厅,准备正式开始为他医治。
裴家的马车摇摇晃晃走到一半,裴司就喊停跳下了马车,那么多钱,他还一辈子都还不完。
“阿柔。”裴司在茶馆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方靖柔,他迫不及待就要迎上去,却被方靖柔挡开了。
“裴郎,我的脸受不住了,解药呢?你到底把解药拿过来没有?”
裴司忙不迭从袖口掏出一只瓷瓶:“拿来了拿来了,吃了明天就能好。”
方靖柔欣喜若狂,她终于不用戴着面纱出门了。
“只是......还有一事......”裴司沉吟。
“何事?”方靖柔还不知道刚刚宋府发生的事,只以为是情郎有求,水灵灵的眸子柔情似水地看着裴司。
裴司不轻不重拍了下桌子,满脸气愤,将在宋家的事添油加醋挑挑拣拣说了一遍,方靖柔也气得额头冒着青筋。
“这个宋文汐太过分了,竟然趁人之危要了这么多钱,就应该早早除掉她才好,白白留了个祸害!”方靖柔绞着帕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裴司悄悄观察着,眼看方靖柔没往自己预期的方向讲,也憋不住了,按住方靖柔的手:“阿柔,三万两,我们家还多少年都还不完啊!可是眼看你要嫁进裴家,我实在不忍心让你跟我一起还债受苦,不如......”
“不行!”裴司还没说完,被方靖柔异常严厉地打断了:“我既然要嫁给裴郎,就该跟裴郎同甘共苦,若是你觉得为难,大不了聘礼不让你拿了,不论如何,我都要嫁给裴郎!”
裴司气结,方靖柔怎么这么蠢,他要的是侯府能为他拿出这些钱,这个傻子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阿柔,我是想,将来你嫁给我,在裴家受苦侯爷肯定不忍心,不如你先帮我借侯爷些钱,日后我再一笔一笔还清,如何?”
裴司打了个好算盘,说是借,将来成亲之后就是一家,谁会让自己家人还钱呢,那些钱到头来还不是自己的。
方靖柔思忖片刻,缓缓摇头,她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性,本就瞧不起裴司的家世,也觉得裴司抛弃宋文汐是十分可耻的陈世美行为,若不是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父亲根本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如果开口借钱,不正是坐实了他对裴司沽名钓誉的猜想嘛。
裴司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神思一转:“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方靖柔疑惑地望向他。
“之前有个叫林玉峰的来我府上,问我是否有法子给他安排个官儿当当,那时我给回绝了,如今想来,你去侯爷面前吹吹风,随便给他个小官儿,这钱不就有着落了嘛!”
方靖柔震惊不已,她还是懂些法律的,如果被查出来,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不行!圣上最是痛恨卖官鬻爵,走漏了风声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阿柔!”裴司握住方靖柔的手,循循善诱:“我们只给他小官儿,当个县令也就罢了,说到底影响不了朝政就不会被查出来。”
林玉峰家里三代单传,偏偏到他这一代,生出来是个痴傻的,书书读不成,武武行不了,林老爷子就想着他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可是实在没有才能,这才想到问问裴司有没有门路。
毕竟裴司与林玉峰是少年好友,前几日又得圣上钦召进宫,很得重视。
方靖柔沉思,其实,跟父亲说说也没什么,父亲看重人才,如果林玉峰能得父亲中意,即刻封官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方靖柔心下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孟璟行端坐在轮椅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宋文汐。
檀香袅袅,正巧一阵过堂风吹过,吹散了白烟,连同宋文汐额间的碎发都在轻轻抚动。
“如何?”孟璟行薄唇轻启,空出来的手把玩着垂至腰间的一缕长发。
宋文汐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薄汗,她还真没把出来脉象有何问题。
宋文汐强装镇定,先糊弄过去得了,日后再慢慢想办法:“王爷身体暂无大碍,需要文汐帮您调养,相信不日就能好转。”
孟璟行收回手,掸了掸袖子上落下的香灰:“是嘛,那就劳姑娘费心了。”
“宋姑娘不如搬去王府同我做伴,日日陪着,本王也能安心。”孟璟行微微挑着眉,眸色深沉。
“男女授受不亲,文汐与王爷男女有别,怎能住在一处呢!”
孟璟行眯了眯眼,方才还带着笑的嘴角抿成一条线,声音阴冷:“怎么?本王说的话不好使吗?”
宋文汐心里苦,只能跪下答应。
“**,我们真的要搬去淮王府吗?”小桃苦着一张脸收拾行李,颇有一副英雄就义的决绝。
宋文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孟璟行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她一直觉得孟璟行第一次见她就面带不善,她想着自己也没惹过孟璟行,怎么从一开始就对她夹枪带棒的。
宋文汐不知道的是,孟璟行对任何人都是夹枪带棒的。
宋文汐搁下手里的行李:“我要先去酒楼一趟,住进王府肯定不能时时出来了,我得去交代一下。”
小桃留下继续收拾要带去王府的东西,宋文汐就自己出门了。
时间已经是黄昏,街上许多铺子正在准备关门,宋文汐走了一段路,只觉得背后有个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跟着。
糟糕,被跟踪了。
宋文汐下意识以为是方靖柔或者裴司找的打手教训她,毕竟她今天刚让裴司在那么多人面前闹了个没脸。
宋文汐装作没有发现,脚步一移躲进了黑暗里。
那人快步跟上,宋文汐躲在墙后屏息凝神,那人刚刚露出衣角,宋文汐就眼疾手快从袖口掏出一柄匕首,快速朝着那人面门刺去,左手也藏好了迷魂散。
千钧一发之时,那人快速握住宋文汐的手,连人带刀压到墙上。
似乎知道宋文汐会有后手,连左手的迷魂散也没了机会撒出来。
轻敌了,宋文汐暗骂。
“是你?”被人抵在墙上,感受着对面人胸膛炙热的温度,宋文汐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