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司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想捉宋文汐的手,却被家丁拦住,他也不恼:“文汐,我并不想与你争辩这些,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没必要将我俩的关系闹成这样。”
身外之物?宋文汐冷哼,花宋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身外之物,让他还钱了开始身外之物了。
“我知道,你心中放不下我,为了让我回心转意两次三番地找阿柔的麻烦,我都可以不计较,若你还想与我在一起,我可以答应到时候让你跟阿柔一起过门,你要是怕受委屈,我可以抬你做平妻。”裴司面上深情款款,实则内心里还惦记着宋家万贯家财,不过想来他说的也没什么错,宋文汐给他下毒,不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吗?说不定每天夜里都为了跟裴司退婚一事伤心痛苦呢。
故意用还钱和还药来威胁裴家,不就是吃准了裴家拿不起,想要借机胁迫裴司娶她嘛,这种伎俩裴司见得多了。
想到这里,裴司又挺了挺胸膛,换回了桀骜的表情,静静等着宋文汐为他刚刚的提议感激涕零。
站了良久,宋文汐终于站起身来朝他走过去,定定地站在他身前。
裴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宋文汐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裴司脸上。
斗笠一下子被打翻,他那张跟方靖柔一样烂成一团的脸也露了出来。
“你你你......”裴司不可思议地指着宋文汐,裴管家一个箭步就要冲过来,被家丁拦住,不多时,两方人就吵吵嚷嚷打作一团。
宋文汐从抄家之后就亲自挑了些会功夫的,裴司带来的那些人自然打不过,落了下风。
“你竟敢打我?我是状元郎!不日圣上封官的圣旨就要到了,你敢打朝廷官员,怕不是不想活了!”裴司再也没办法自持,衣衫凌乱地指着宋文汐破口大骂。
宋文汐冷冷地看着他:“你说,如果今日你大言不惭要娶平妻的言论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会不会认为你德行有失不堪重任呢?”
裴司蓦地冷静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宋文汐。
“淮王到......”
孟璟行的到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包括宋文汐。
孟璟行歪着脑袋,一只手托着脸颊,唇角有淡淡的笑意:“裴小公子怎么火气这么旺啊?大庭广众之下对姑娘家如此苛责,连本王都看不下去了。”
裴司熄了火,唯唯诺诺捂着脸站到了一旁。
“本王刚从宫里出来,正要请宋姑娘把脉,没想到姑娘脱不开身啊。”
宋文汐没预料到孟璟行会来,不过影响不大,今天她肯定是要好好儿跟裴家掰扯清楚的。
“回殿下,家父曾与裴家许下了我与裴小公子的婚事,后来因个中缘由退了婚事,可是这退婚书还没写,家父更是为裴小公子花了许多银钱,说到底当初肯花钱是因为文汐与裴小公子有着婚事牵连,如今家父病重,裴家又退了亲,我这一介女子,若是没有充足银两傍身,怕是无法在京中生存,故而今日邀裴小公子一起将这笔账算清楚,没想到耽搁了殿下,是文汐的错。”宋文汐微微欠身认了个错,裴司也只能跟着认错道歉。
孟璟行摆摆手:“无碍,本王闲着无事,也就为两家当个见证,今日算清楚,日后便是不能再有纠缠了。”
裴司面色一变。
淮王为什么会愿意管这些杂事,为两家做担保,那岂不是他跟宋文汐再也没可能了?
裴司又急又气,只有裴管家擦着虚汗在一旁战战兢兢,宋家花了多少钱,裴司不知道可他知道啊,虽不会是什么天文数字,可是一时间拿出那么多钱,对裴家来说可不是什么易事。
宋文汐当即命人搬来一张八仙桌,算盘纸笔和账本通通摆出来。
一个时辰后,宋文汐揉揉酸痛的手腕,放下了笔。
整整两万三百两白银,包含了这四年中裴司参加考试花的钱,请夫子的钱,买书买纸笔,甚至买衣衫买书童的钱,各种打点送礼,参加各种晚宴的名帖钱,一笔一笔,大大小小,宋父都记了帐。
一时之间,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人声鼎沸,无一不是在感叹宋家的财大气粗。
怎么会这么多?裴司目瞪口呆,他们家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裴司抢过写着各项花销的单子,越看越心惊。
他本来还想着有些花销抵死不认,可是偏偏孟璟行都盯着,他动不了手。
裴司只能讪笑:“有......这么多吗?宋**可有算错?”
“一笔一笔都是王爷看着的,怎会算错?”
裴司噎了噎,又道:“是否是记错了?”
孟璟行嗤笑一声,让几人都转过头去看他:“本王看倒是没什么问题,两家都签字画押吧!”
“殿下请稍等,这里只是银钱,还有给裴伯母的药没算呢......”
“宋文汐你够了!你怎能这样对待我母亲?”裴司突然发怒,竟是朝着孟璟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家母心症数年,一直都得宋文汐照料,最近身体刚刚有了起色,没想到宋文汐就只是因为与我退婚就再也不肯医治家母,家母如今还躺在床上,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若是宋姑娘还要将家母续命的药也要回去,若我母亲因此丢了性命,宋文汐你不会良心难安吗?”
人群中也响起了议论声:“是啊!虽没成亲,可是婆媳缘分在的呀,没必要对裴家赶尽杀绝,药吃了就吃了,也算积德......”
眼见着自己扳回一局,裴司的腰杆都挺直了,一脸挑衅地看着宋文汐。
宋文汐没受影响,快速算出药物折合成银两自己能拿回多少,乐得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药你们的确不用还。”
裴司面上一松正要站起来。
“当你们买下了,四年一共一万两......”
裴司站到一半的腿突然软了,又重重跪了下去。
人群惊诧万分,这是什么药,这么贵!吃了能长生不老吗?
“药是否有作用,吃了之后裴伯母情况是否好转,你们自然清楚,值不值一万两,按药效算,我为你母亲续了四年命,收一万两已经是念在昔日旧情,就是不知道裴小公子如此孝顺,舍不舍得花这一万两了。”
也对,看热闹的人也仔细琢磨,四年前陪老夫人就已病入膏肓,活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不都是人家宋文汐的功劳嘛,任劳任怨治了四年,如今退婚,是该算算清楚的。
可是金额越大,裴司越觉得宋文汐有求于他。
“宋文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不就是想用这些银钱绊住我吗?想让我低头认错求你回心转意,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如此恶毒,如此斤斤计较,哪怕天下只剩你一个女子,我都不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