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说好了给他安排个小官儿吗?怎么你父亲一下子就举荐他去当了檀州知府啊?就凭他那个痴样,还能做知府?”
裴司将手中的茶盏摔得噼啪作响,他实在想不明白,林玉峰难道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怎么才两天时间就一跃飞升成知府了?
方靖柔却不觉得,数着手中大把的银票:“怕什么!他既然得了父亲青睐,就说明本人还是有些本事的,檀州天高皇帝远地,见圣上的机会少之又少,只要我们再安排个稳妥的人过去,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裴司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通。”
裴司甩甩手,算了,反正人是侯爷举荐的,人是方靖柔安排的,他只需要收钱,出什么问题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裴郎......这些天我都快在府里闷死了,板子打得痛死了,好不容易才养好的。”方靖柔扯了扯裴司的袖子,面露羞赧。
裴司掩去面上一丝不耐烦,方靖柔这段时间太过粘人了,伸手将人搂进怀里:“那让裴郎疼疼你......”
转眼到了六月初七,圣上在宫中举办了茶宴,只为今年新进贡的早春龙井。
说是家宴,所以只邀了些皇亲贵族,方靖柔在家中闷久了也想出来望风,故而她也去了。
“你也去。“孟璟行撑着脑袋看书,檀香袅袅,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宋文汐摇头:“既然是宫中家宴,我去就不合适了。“
孟璟行皱眉,宋文汐总是跟他对着干:“你是本王的医侍,本王说让你去你就要去!“
宋文汐缩了缩脖子,觉得后颈一凉。
去去去,当然去。
茶宴上觥筹交错,宋文汐被安排在孟璟行身后两排,跪坐在一堆人中间,倒也不怎么显眼了。
反正是皇室家宴,宋文汐没机会露面,索性就自己坐在那儿吃吃喝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宫中的**都是姿色倾城的,只是舞不好看,来来**就那么几个动作,音乐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调子,听得人眼皮子发沉。
很快就到了品茶的环节,宋文汐离得最远,分得的茶已经不够烫了,刚好入口。
“宋姐姐?“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宋文汐差点被呛到。
抬起头,才发现厅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喊她的正是方靖柔。
孟璟行微微侧头,草草看了宋文汐一眼,并没想插手。
宋文汐在十数人的注视下站起来,朝着皇上和一众王爷娘娘欠了欠身。
“我们刚刚说到,这些乐姬的曲子美则美矣,毫无新意,宋姐姐跟淮王爷一同出席,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什么才艺?一边喝茶一边赏艺,岂不快活?“方靖柔边说,边朝一旁的乐姬抬抬手,借来了一把琵琶:“不知道姐姐能否帮我伴奏?“
宋文汐心下明了,这分明是故意想让自己出丑,正要应下,没想到一旁的辰王开了口:“不是说宋姑娘出身商贾吗?想来对这些书香门第的琴棋书画不感兴趣,表妹你就别难为宋姑娘了。“
“律儿。“一直没说话的皇帝出声责备,孟璟律悻悻地闭了嘴。
宋文汐也借来了一把琴:“文汐确实不善音律,如果错了音,还望方**不要责怪文汐拖累了你。“
“哼!“方靖柔哼了一声,鼻孔朝天一脸不屑。
方靖柔应该对自己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她父亲虽然是商人,可是从小教她的不光是如何经商,她也是自小被父亲当作大家闺秀教养的。更不用说母亲年轻时一把焦尾琴弹得父亲一见倾心,作为她的女儿,虽比不上母亲技艺高超,但也能做到行云流水,如入无人之境。
只不过她对医书更感兴趣,琴棋书画倒是有些生疏了,导致四年间连裴司都不知道她还会弹琴。
宋文汐今日穿的素净,一身青绿色套衫长裙,头发细细地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了一只素色的青玉簪,坐在琴前活生生像不食烟火的仙子。
纤纤青葱指抚在琴弦上,手指微动,一抹淡淡的月光洒在那把古老的琴上,如同岁月的痕迹,透露出无尽的沧桑。
琴音如同古道长风,缓缓地从女子纤细的手指间流出,让人心神荡漾,如墨般的青丝在月光下如同流淌的溪水,柔和而婉约。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那琴声时而如涓涓细流,温柔而细腻;时而如狂风骤雨,激昂而热烈。众人不禁陶醉其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琴声中静止了。
一曲终了,方靖柔已经愣在了当场,连带着在座各位皇子公主。
孟璟行已经从刚才懒洋洋的坐姿换成了一本正经的端坐,看向宋文汐的眼神里满满聚起了欣赏与惊诧。
欣赏她的谦逊,惊诧她的才华。
“好!极好!“孟璟律最先站起来拍手:“宋姑娘方才真实过谦了,依本王看,宋姑娘技艺精湛,与宫中乐姬比都是有过之无不及。“
宋文汐欠身:“王爷过誉了,文汐受之有愧!“
方靖柔面上的嫉妒之色达到顶峰,她愤然掷了手中的琵琶,今日是要让她出丑的,怎么偏偏出尽了风头!到最后丢脸的竟然是自己!
“宋文汐你......“方靖柔不服气,话还未说一半却先一步倒了下去。
一时之间,茶宴上闹哄哄乱作一团。
所幸太医就在厅外候着,见此情形就连忙过来把脉。
宋文汐不动声色地挪到孟璟行身后,生怕方靖柔醒来故意讹了她。
三位太医,把完脉皆是欲语还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敢讲话。
“阿柔怎么了?没人查的出来吗?“皇上皱着眉,也是一脸担忧。
太医一个儿个儿低眉垂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孟璟行侧头:“父皇,怕是表妹得了什么奇症,不妨让儿臣身边的宋医侍看一看呢。“
宋文汐:怎么又是我?我都已经在躲着了!
没办法,众人注视着,连带着三位太医都是殷切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文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三位太医很识趣儿地早早为她让了路。
宋文汐搭上脉,登时明白为何太医们不敢说了。
“秉陛下,方**已有身孕三月有余,昏倒也是太过激动,所以......“
宋文汐的话说了一半,厅内众人不约而同地狠狠吸了口凉气。
先不说方靖柔与裴司还未成婚,光是身孕三月有余就足够大家震惊了,三个月前,宋文汐跟裴司可还没有解除婚约啊!顿时,众人看向宋文汐的眼睛变得更加复杂,怜悯,讥讽,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