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刚入夜,还有许多宫殿灯火通明。
临照殿也不例外。
方美人被碧桃搀扶着,在院中散步消食。
“哎呀!这有的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又是自导自演的跳进湖里,又是在皇后娘娘面前演戏的,结果被皇后娘娘拆穿了,还挨了一巴掌,哈哈哈……”
“我要是那人啊!**脆找块干净地方撞死算了,没了皇后娘娘这个靠山,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要我说,就算我把她推下湖又怎么样?我肚子里怀的可是皇长子,皇后娘娘又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得让着我。”
“呯!”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是虞昭仪推倒了房里的花瓶,地毯发出的闷响声。
这就气急败坏了?
方美人冷哼一声:“既然沉不住气,就不要想着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下次,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家世低微怎么了?
只要她诞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这宫里她就可以横着走。
皇后娘娘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区区一个昭仪?
秋葵手中提着食盒,看见方美人就想绕道走,但却被方美人的宫女碧桃眼尖的发现。
“这不是秋葵吗?见了我们家主子不下跪,还想躲着走?你存的什么心思?”
什么什么心思?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秋葵闭了闭眼,没办法,只能放下食盒,低头快步走过去,跪在地上向方美人请安,
本就心里存着气,方美人有意为难,并不叫起,而是踱步过去,踢了踢食盒:“这是什么?是你家主子的宵夜?”
“回方美人话,正是。”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在鼻尖飘散,方美人难得没有想吐,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给碧桃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秋葵手边的食盒就落入了碧桃的“魔爪”。
“我家主子有孕,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说了,要我们好好照顾,这鸡汤我们主子要喝,你再去御膳房给你们主子要一份吧!”
现在方美人是个宝贝疙瘩,自己主子和她起冲突都被皇后娘娘打了,她哪里敢与之争辩?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着方美人回了侧殿。
她这样大的阵仗,虞昭仪不可能没听见。
可也不见她出来,大抵也是知道了,方美人如今惹不得。
夜深——
秦婉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裴璟行紧紧地抱在怀里。
“陛下,外面是什么声音?”
她刚醒来,声音有些迷迷糊糊,柔弱无骨的小手攀上裴璟行白皙的胸膛,像水蛇一般缠绕住他。
肌肤相亲间,裴璟行又回味起今晚在这张龙凤大床上,秦婉卿那放纵柔媚的滋味来。
卿卿的身体不好,哪怕他们成婚两载,于房事之上,他也从来不敢尽兴,怕她的身子承受不住。
可今晚的卿卿不知道是太想要一个孩子还是怎的,可谓是……勾魂夺魄。
“朕不许任何事打扰朕和卿卿造小娃娃。”
话语间,他欺身而上,满室的烛火摇曳,活色生香。
“穆公公,求求您放奴婢进去,我们家主子她……她流了好多的血,穆公公……奴婢给您跪下了!”
“方美人身子有恙,去尚药局请值守的司医就好,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任何人不得擅闯。”
穆公公是皇上身边最体己的内侍官,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周围的人也不觉得多稀奇。
自皇上与皇后娘娘大婚,只有皇后从别的嫔妃那里截人的,哪有人能从皇后这里把人叫走?
绝对不可能!
碧桃跪在地上,头都快磕出血来了,穆公公面上也没有任何动容。
寝殿里断断续续传出暧昧的声响,碧桃的脸色变得惨白,自知请皇上是无望了。
她咬了咬唇,起身对着穆公公行了一礼,再次湿漉漉的冲进了雨幕之中。
至少……
至少之前皇后娘娘给了她大明宫的令牌,她可以去尚药局请最好的吴奉御来给她家主子看看。
“啊!”
秦婉卿做噩梦了……
雨夜的惊雷让她想起了行刑的独柳树巷。
到处都是被砍掉的人头,鲜血淋漓。
她满头大汗,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枕边人睡得深沉,秦婉卿目光变得嗜血,那双纤细的手,慢慢靠近他的脖子。
“轰隆——”
闪电伴着雷鸣声劈下来,夜空亮如白昼。
裴璟行感觉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白皙的脸憋得通红。
他猛得睁开眼,发现秦婉卿睡觉的姿势极不老实,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才导致了他呼吸不畅。
但昏暗的烛火下,她神情餍足,是满满的依恋和信任。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穆辛隔着轻纱床幔低声道:“陛下,方美人的孩子……没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穆辛仍觉得心惊。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他们这位陛下身上,貌似是行不通的。
裴璟行轻手轻脚地挪开脖子上的雪白玉臂,在穆辛的服侍下穿好衣裳。
“去临照殿看看,务必让方美人知道,是皇后劝朕去的。”
一个人到了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救赎,才蹦能成为她的光。
裴璟行就是要让秦婉卿成为方美人的光。
“啊啊啊啊……陛下!去叫陛下!去叫陛下来啊!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碧桃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主子,陛下在大明宫,但皇后娘娘给了奴婢令牌,奴婢请了吴奉御来,快让他给您瞧瞧啊!”
“不!陛下!我要见陛下!”
“是虞昭仪……是虞昭仪那个**害我,让陛下杀了她!杀了她啊!”
身下是一阵阵的血水涌出,方美人形如恶鬼,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正殿的方向。
“皇上驾到——”
内侍的唱报让方美人一阵激动。
她正要控诉虞昭仪的恶行,就被裴璟行喝止:“方美人,你肚子里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你竟如此大意,朕对你真的很失望。”
女人满头冷汗,脸色狰狞的样子尤其不美,裴璟行无心安慰,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陛下!”
方美人情急之下坠下床来,整个人翻倒在地。
虞昭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子后,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活该!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她并不知道,因着裴璟行的刻意为之,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