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气越来越寒冷,年底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节了。
二十六,买大肉。
二十七,买烧鸡。
二十八,买只鸭。
二十九,守门口。
三十晚上,熬一宿。
初一上街,扭一扭。
在人们的心中,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个年节,忙了一整年,也就这几天可以停下来歇歇,享受家庭的温暖,所以这几天的东西就一定要备齐了。
这是沈娇娇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节,她对这个“忙年”特别感兴趣。
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戴了帽子和棉手捂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和父母、哥哥一起去赶年市。
到了年市,只见街道两边挂满了红灯笼和彩带,商户门窗上都贴了红窗花,喜气洋洋。
街上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市中卖年货者,星罗棋布。
如桌几笔墨,在人堆里作书,则卖春联者。
五色新鲜,千张炫目,则卖画幅者。
以及芦棚鳞次,摊架相依,则佛花供品,杯盆杵臼,凡祭神日用之物,堆积满道,各处皆然。
买麻秸、栢枝、米面、菜蔬,果品、酒肉,鸡鱼,凡食用之物,置办一新,以预年节......
除常规的食物、祭祀用品等,一些书香大户里还会买些高雅的东西。
沈娇娇看着街道两旁像长龙一样排了很长的摊铺,琳琅满目的商品,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心中很是激动,拉着哥哥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最后,沈渊和林秀娥背上的背篓实在装不下了。
他们买了腊药、锦装、大小门神、桃符、春帖、金彩、缕花、各种肉和菜、果子、祭拜用品等年节物品。
快午时了一家人才回到沈家村,把买的东西放好,林秀娥就去做饭了。
等吃了午饭,沈渊爬上爬下的贴春联春联、门神,沈安兄妹把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挂满了院子里的竹篱笆,林秀娥忙着洗洗涮涮,把新买的帐子换上,又开始做节食。
等忙完了,再看这小院子,只见布置得分外喜庆,连落叶凋零的树上都包了彩绢,剪了绿绸作叶,一色瓜形深红灯笼如玉珠飞天而来。
听不到老沈家的乌烟瘴气,远离了商场的斗智斗勇。院子里十分放松,欢声笑语,这将是个安逸的年。
而在快过年的这几天,林长柏按照沈娇娇的管理条例给客似云来和伊人妆的员工提前发放月钱和红利,还每人发了十斤腊肉和坚果。
员工拿着红封,打开一看,竟然是他们两个月的月钱!有人去问是不是发错了,怎么这么多?
林长柏回道:“这一半是你们的月钱,剩下的是给你们的奖金。快过年了,回去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听了老板的话,人人喜笑颜开。在这工作也太好了!节日放假还发节礼,加班有额外工钱,做得多还有奖金!这是他们从来没遇到过的。这么多银子和肉,他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没等他们高兴完,又听自己老板说:“我们从腊月二十七打烊关门,全员回家过年,等初八回来开工!这期间都带薪休假,不扣大家工钱!”
这一下,众人更加沸腾了!众人暗暗下定决心,来年一定加油干,来回报这么好的老板。
......
在众人的期盼中,年来了。
清早醒来,沈娇娇推开窗,一股冷气直往脖子里灌,她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服,看向外面,居然下雪了,下了一夜的雪,此时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外面灯笼上也积了一些雪,白色覆着红色,又干净又喜庆。
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仿佛天上有位神人漫不经心地散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房顶、树梢都盖上了洁白的雪,晶莹透亮。
早餐,林秀娥做了汤圆,一家人吃过饭后,沈渊提着节礼出门了,节礼都是早先分好了的,每家一个腊猪蹄和一个好几斤的腊肉,还有一些鸡蛋。
沈渊先去村长沈耀家和三叔陈贵家送了节礼,最后才去了老沈家。
沈渊进了院子,看见沈香草在扫院里的积雪,沈香草看见他来,喊了声三叔。
沈渊问:“你咋穿这么少出来扫雪?别冻着了!”
沈香草吸了吸鼻涕,这家里没人管她死活,连她娘自从那次回来后就不待见她了,反而更关心沈香兰。别人家孩子过年都有新衣服,她们家没有。祖母让她把积雪清一下,免得人摔倒,她娘一句话也没说。在寒冷中待久了,便不觉得冷了,现在却被沈渊的一句话烫着了一般,浑身都痛。
她只比沈娇娇大两岁,两人过的日子却天差地别!凭什么沈娇娇就能有这么好的父母!
她压下了眼中的恨意,抬起头对沈渊道:“我不冷,三叔快进去吧,奶奶他们在屋里呢!”
沈渊黑着脸,拉起沈香草就往屋里带:“手都冻僵了,你还说不冷!”
沈香草看着沈渊温暖的大手,眼泪决堤而出,她马上就用袖子擦了干净。要是祖母看见她大过年的哭,肯定会骂她。任由沈渊拉着她进了屋。
沈渊进屋就看见一家人正围着一个火盆烤着火吃着瓜子,只是没见沈香兰。
沈渊道:“我来给你们送点节礼,看见香草在外面冻的直打哆嗦,就拉她进来了,这么冷的天,你们咋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扫雪?”
小沈氏听他是来送节礼的,忙结果他手中的东西,当场打开一看,皱眉道:“咋这么少!”
沈渊不高兴道:“这是我给娘的,嫌少?那我拿回去!”
小沈氏连忙拿紧手中的东西道:“拿都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这么多肉啊!他们都好久没吃过肉了!虽然沈渊每个月都会送十两银子过来,但沈老太太全捏在自己手里,一分钱都舍不得拿出来!
沈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道:“你二嫂开玩笑的,听说你们前几个月都在外面?你们一家在忙啥?”
沈渊道:“我在远处干活去了,挣钱还林家那两百了。”
沈老太太还想问什么,沈渊打断她的话道:“好了,我东西也送到了,就先回了。院里那雪就别让孩子去扫了,冻坏了还得请大夫。”
说着就长腿一迈,出了屋子。
沈香兰在厨房洗完碗出来,就听见一家人说着沈渊一家不孝,连节礼都这么小气。
沈香兰看见桌子上的肉和蛋,暗暗咂舌,这都算不孝和小气,那就没孝顺的人了,村里送节礼最多就一斤肉和一点土产。唉,她们永远都是不知足的人。
......
中午祭了祖,吃了饭,沈渊陪着儿女在院里堆雪人、打雪仗,大冬天的还玩出一身汗,林秀娥在檐下拿着针线纳着鞋底,看着丈夫和孩子,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她觉得分家是最明智的决定,这段日子,是她嫁给沈渊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看着雪地里疯跑的三人,柔声道:“别玩了,进屋把衣服换了,流了汗等会风一吹容易得风寒。”
于是沈渊带着儿女回屋换了衣服,沈渊也坐在妻子身边,只见妻子身穿了一件梨黄袄子,娥眉横翠粉面生春,唇角淡笑垂眼专注着手中的针线,檐外雪纷纷,沈渊只觉得此时此刻分外安心平静,唯愿时光停在这一刻。
因为是雪天,天色黑得早,沈安嚷着晚上要吃火锅,林秀娥早早的就开始准备菜,还烫了一壶果子酒。
一家人围桌而坐,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沈安兄妹喝的是果汁,沈渊和林秀娥喝的则是烫好的果酒。
等吃完了晚饭,沈渊就到院子里放了鞭炮,林秀娥和儿女在屋檐下看着,鞭炮响起来时,纷纷捂着自己耳朵笑着。
待放完鞭炮,一家人进了屋,沈安闹着要压岁钱。沈渊笑着从怀里摸出三个红封发给他们,林秀娥看着自己竟然也有压岁钱,看着沈渊幸福的笑着。
屋里温暖热闹,窗外冰天雪地。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轻轻地轻轻地落在房顶上,落在草地上,落在山峰上。好象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闪闪发光,那么纯洁,那么晶莹。
......
大年初一,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
大雪初霁,乡村的冬天,田地蒙着一层薄薄的霜,透过那层薄薄的霜,可以看到下面僵化的土地,硬冻而干裂。
那一排排树木上都自豪地绽开了满树银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紫色的光芒;而落光叶子的梓树枝头,则垂下了许多玲珑剔透的银条儿;
枝头的喜鹊竟陶醉于旖旎雪景之中,一动不动的停了许久,才潇洒地飞起来,蹬落一片雪霰,然后便“叽叽喳喳”地欢叫起来;
小院中,十几只麻雀蹦跳着,正在雪中觅食,偶尔机警地扭头看看我。
今天沈娇娇一家是要去林家拜年,一家人换上了新衣,沈渊一身蓝色袍子,腰间一根同色系要带,脚上一双黑色靴子。黑发如墨只稍微用一条白色绸带竖起。鼻若悬梁,眼眸斜长,目光带着笑意,温润如玉又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庄稼汉。
而林秀娥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衣,下着淡青色缎裙,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
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大氅,一举一动皆引得波光流动之感,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和沈渊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璧人。
再看沈安兄妹,这几个月来,沈安的身形一下串起来,一张娃娃脸配着清秀的五官,正傻笑着的他,笑容清晰无暇,不觉让人新生怜爱。
而沈娇娇这几个月来,身形也越发纤细,明眸皓齿,柔软的长发散落腰际,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有一种璀璨光晕。一举一动带着娇俏灵动。
一家人收拾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