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干了多少血？！”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剔骨尖刀，狠狠攮进了朱标的心窝子里。
朱标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他瞪着那只扇过陆渊耳光的右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脸色煞白如纸。
三年前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妖毒，太医院早就让准备后事了。
最后他却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是老天爷保佑大明国本。
原来，是陆渊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滴一滴放干了心头血！
“我……我打我的救命恩人？”
朱标凄厉地惨笑一声，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大铁锤狠砸了一下。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朱标双眼一翻。
他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城楼的积水里。
“标儿！”
朱元璋嘶吼出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太子。
可他的双腿这会儿连骨头都软了，根本吃不住劲。
“扑通”一声闷响。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明开国皇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狼狈地跌坐在城楼那张铺着明黄软垫的临时御椅上。
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老朱的额头往下淌。
瞬间就湿透了厚重的龙袍。
他觉得脑子里全都是浆糊，嗡嗡作响。
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帝王威严，被天上那九条黑龙一吓，连个渣都不剩了。
他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尊金光万丈的神明。
那是陆渊。
那是他亲口下旨，要活活剐三千六百刀的逆贼！
老朱的心脏疯狂抽搐，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蠢、多荒谬的弥天大错。
这十年，大明四海升平。
他以为是自己治国有方，以为是大明国力强盛。
其实呢？
全是陆渊一个人，咬碎了牙，在十万大山里扛着那些吃人的妖魔。
全是陆渊用那颗武道金丹，死死缝补着这漏风的大明江山。
可自己干了什么？
就为了给底下那个废柴孙子铺路。
就为了不让陆渊的功劳盖过皇权！
他装聋作哑，纵容苏妙音泼脏水，硬是把这尊活生生的保护神逼上了绝路。
城楼下，朱允炆正趴在烂菜叶子里。
他头顶着一块破木板，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裤裆里还在往下滴着黄水。
这股子尿骚味，混着刑场的血腥气，直往老朱的鼻子里钻。
老朱看着自己钦定的接班人，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畜生！朕的江山，全毁在这个小畜生手里了！”
老朱气得捶胸顿足，一口老牙咬得咯咯直响。
旁边瞎了眼的刘伯温，听着老朱的无能狂怒，笑得像夜猫子哭坟。
“陛下，晚啦。”
刘伯温血红的眼眶朝着天空的方向，“您逼死了一尊神，这大明天下的寿数，到头啦！”
老朱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
陆渊从小在皇宫长大，他总该顾念一点香火情吧？
老朱颤巍巍地从椅子上往前探着身子，伸出右手，拼命向着天空虚抓。
“渊儿！渊儿你回来！”
他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嘶吼，嗓子都劈了。
“是爹糊涂！是爹错怪你了！”
老朱眼眶通红，“只要你回来，朕把这大明江山分你一半！朕让你当一字并肩王！”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老朱彻底撕下了帝王的体面。
可那点微弱的凡人声音，刚飘出城墙垛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天上那隆隆的雷声，把他的哀求盖得严严实实。
凡人的悔恨，哪有资格传达到九天之上？
高空之中。
陆渊根本没去听老朱在鬼叫什么。
他身上的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眉心的神格印记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压。
九条万丈黑龙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庞大的阴影将整个京城彻底笼罩。
为首的九狱黑龙低下头，打了个震耳欲聋的响鼻。
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浪，直接把底下一片房子的屋顶给掀了。
“天尊，这群下界蝼蚁实在是呱噪得紧。”
黑龙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只要您一句话，小龙这就降下九幽冥火，把他们烤成焦炭。”
陆渊轻轻抬起手。
黑龙立马闭嘴，温顺地盘起身子，连尾巴都不敢乱甩了。
“一把火烧死，太便宜他们了。”
陆渊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沧桑的冷漠。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大明盛世，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着，这盛世是怎么变成烂泥的。”
他不再看城楼上瘫作一团的朱元璋。
也不看底下那群趴在泥水里、抖得像鹌鹑一样的满朝文武。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随意拿捏他生死的人。
现在在他眼里，连当个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缓缓张开双臂。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只在应天府盘旋的雷云，像疯了一样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眨眼间就遮蔽了整个中原九州的天空。
狂风骤停，暴雨歇息。
一种让人心脏紧缩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广袤的大地。
就在老朱懊悔得快要抓破自己喉咙的时候。
就在林震天这帮文官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的时候。
九天之上，陆渊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凡言凡语。
而是夹杂着无上天道威压的神明法旨。
声音如同大道的洪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九州大地上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大明皇室，寡恩薄义，残害有功之臣。”
陆渊冷酷无情的声音，震得整座应天府都在发抖，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宣判：“今日，本尊在此降下灭世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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