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江月照北庭

第五章

凤袍划过，皇后缓步走入。

刚坐下，众人跪拜：“娘娘凤安。”

皇后摆手示意众人起来，下一秒眼神落在了裴若若身上。

“刚才就是你先挑起的事端吧？”

裴若若身子一颤，下意识就要跪倒辩解。

不等开口，江逾白便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弯腰拱手：“是臣没有处理好家事，扰了娘娘兴致，还请娘娘赎罪。”

“既是知道打搅了本宫兴致，便该受罚。”皇后凤眸微眯，语气发冷。

“若若身子弱，还请娘娘看在臣的面子上，饶过她这次。”

江逾白的腰身弯的更低了。

他是首辅大臣，如此放低姿态，就算是皇后也要给几分面子。

裴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有些发堵。

三月前，楚王设宴，她因和郡主争执了几句，便被楚王妃开罪。

彼时江逾白也在场，她曾下意识望向他，希冀他能为她说上一句半句。

而他却说：“裴宁性子骄纵，再不管教，恐会酿成大祸。”

如今裴若若在皇后宴上对着她刻意刁难。

他却不问缘由，急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生怕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她早该看清了，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裴宁遥遥看向上首的皇后，轻轻摇头。

她早已不在意了。

江逾白爱偏袒谁，爱护着谁，随他。

皇后略缓了神色：“这次便看在江爱卿的面子上，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宴会开始，丝竹管乐，美人美酒，好不热闹。

裴宁却无半分心思，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离席。

桃花宴设在了桃林旁。

眼下时节，桃花正艳。

裴宁去了桃林散心，走到河边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从身后响起。

“姐姐怎么突然离席了？”

她转过身，看见裴若若正站在几步开外，楚楚可怜。

裴宁神情漠然：“就我们两人，你还要装吗？”

听到这话，裴若若笑了一下，随即表情一变。

之前眼含三分泪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嚣张。

她姿态闲散，语气是遮掩不住的傲气：“裴宁，你是嫡女又如何？你的母亲斗不过我娘，你也斗不过我！”

裴宁神色未变，眼神平淡：“真该叫江逾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裴若若嗤笑一声：“那真是可惜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裴宁不想和她多做纠缠，转身欲走，却被裴若若一把拉住手，逼到了河岸边。

“我离席的时候看见逾白哥哥跟着我出来了，姐姐，你说，我们要是同时落水了，逾白哥哥会救谁？”

裴若若凑近裴宁耳边，目光却瞟向桃林来路的方向。

她的话音刚落，裴宁就听到了脚步声。

她开始挣扎起来，想要甩开她的手：“裴若若，我没这么无聊。”

裴若若笑的阴狠：“裴宁，我记得你十二岁那年，为了救江逾白，掉进了河里，从此很是怕水。”

说完不给裴宁反应的机会，直接推着她一起掉进了河里。

“噗通！”

“救命——”

两人几乎同时落水，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口鼻。

裴宁本能地开始挣扎。

她看到江逾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岸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游向了不远处的裴若若。

他一把将人托出水面，紧张地查看着她的状况，语气满是担忧：“若若别怕，我会护着你！”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望向裴宁的方向，哪怕一瞬。

裴宁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直到沉入河底。

她看着江逾白抱着裴若若，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到十二岁那年，江逾白因为学业做的太好，大冬天被学院其他人逼进了河里。

她拼命将他推上岸，自己体力不支掉进了河里。

自此后，她格外怕水。

幼年时的江逾白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发誓道：“阿宁，从今天起，我会开始习水，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裴宁绝望的闭上眼睛：“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