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朱高燧即将抄刘观、吕熊家的事情,朱勇、孟庆等人面若春风。
孟庆笑眯眯,搓搓手:“这样的好事,轮到殿下,看来陛下对王爷的信任还是多于汉王殿下。”
朱高燧现在一听见这货,拿自己和汉王比较,就莫名奇妙起鸡皮疙瘩,纯纯ptsd。
死亡凝视看着他。
孟庆讪讪一笑:“哈哈,天气不错吆!嘿嘿……”
朱高燧:“孟庆,现在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可愿意?”
“下官领命!”
“去福建走一趟。”
“哈?”
“皇爷爷托梦给我,建文藏匿在福建寺庙,你寻一队人马,拿着我的腰牌,关键时刻,可以命令当地官府配合。
听好了,到了福建,专门寻一些破败没有什么名气的寺庙,香火越差的那种,找到人之后,直接将人带回来。”
“是!”孟庆苦笑一张脸,这可真是乐极生悲。
不是啥好差事啊,对着朱勇露出羡慕的目光。
娘的,都怪自己这张破嘴,瞎逼逼,惹恼了殿下。
朱高燧将身上的腰牌扔给他。
“现在就去。”
“啊?是殿下。”
“朱勇!”
“在。”朱勇面带微笑,心里想着终于手上要摸一层油了吗?
“你去寻一些历年参加过科举的致仕官员,到镇抚司的隔壁租上一个院子,请人专门研究一下历年科举考试真题。
让他们总结一下从洪武元年到永乐十年出题的套路、出题人喜好等等。
形成一份笔记。
先找十人退休的老油子吧。”
朱勇面带为难之色:“殿下,咱们北镇抚司的名声在外,想要请人过来,这些人要是不配合怎么办?”
朱高燧笑眯眯道:“不配合?查查他家族所在的子孙后代,什么时候参加的科举,做了几年的官,风评怎么样,就说本王,想找年轻人一块、喝喝茶、听听曲……”
朱勇汗颜。
牛的。
“殿下,润笔费怎么算?”
朱高燧认真道:“为了永乐朝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怎么能张嘴、闭口就是铜臭的味道呢?
告诉他们、将来有无数的学子用了他们的教学笔记,特别是对于农家庄户人家的孩子来说,这是无量的功德。
将来是能给这些人立长生牌位的。
提润笔费就是玷污这份高尚的职业道德?
就是玷污完美白壁如玉的圣洁品质。
好好的灵魂工程一样的工作,添上几份铜臭味道是不是就不美了?
对不对?”
朱勇尴尬一笑。
殿下格局很大。
非一般人。
可……听着怎么有一丝丝不对劲的味道呢?
娘的,这不就是站在道德君子绑架他们,有苦说不出,和逛青楼不给钱有什么区别?
“算了,本王到底不是敲骨吸髓的资本家、心善,随便给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不算少吧?”
“不算!殿下很大方。”
朱勇忽而想起什么,疑惑道:“殿下与陛下做的约定,是建立在咱们的人不拿一个铜板吧?”
朱高燧:“你的意思,很难?”
“实话与殿下说了,不管是哪个衙门,出去抄家清点财产的时候,没人能够忍住诱惑,不会顺手牵羊。”
朱高燧想着与老头做的约定,神色微动。
抄家的事,下面的人都约定俗成,默认是赚外快。
抿嘴一笑。
怪不得老头补充,不允许下面的人拿一文钱。
看来,老爷子也不信自己能完成这个约定。
翌日。
朱高燧踏入镇抚司大门。
【叮,打卡成功,奖励蜂窝煤、脚踩机、煤球炉**工艺图】
这是让我给永乐朝的百姓送温暖嘛?
“紧急**。”
一声令下。
锦衣卫排队聚集在一起。
“听说了吧,刘御史和吕知府贪污拿银两,江南灾害,和窦家倒卖粮食搅合在一起。
陛下亲自指定纪指挥使亲自查抄窦家!”
“慕了,窦家倒卖粮食肯定积累惊人的财富,肯定比咱们去的地方摸到的油水要多得多!”
“行了,能留在京城已经够令人羡慕的了,哪怕偷摸到金酒杯什么的,一年的俸禄都有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老李也是够倒霉的,那家伙被孟同知带到外地办差去了。
风餐露宿,神神秘秘的,哪里有抄家的油水大啊,连夜收拾包裹就走了。
听说一开始的名单不是他,老刘那狗东西看他老实,求他代替自己过去,说自己媳妇要生,需要人照顾。”
“娘的,老李这人不是老实,只是不喜欢拒绝人,哎,他自己媳妇也快要生了吧?”
“草!老子这脾气真是忍不了,刘二狗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老李人不错,平日里帮人买饭带酒、有事代替出外勤,基本上提一句,人家都能答应!
草!老子这暴脾气,真是忍不了一点,老子平日里得到老李这么多好处,我可真要说句公道话。”
“入你娘,刘二狗!你他娘,真是一个畜生!”
一名汉子朝着嘻嘻哈哈、油腻汉子的肥**狠狠踹过去!
刘二狗一脸桀骜,骂道:“牛文礼,我他娘给你脸了?”
那名汉子嘴中开始问候刘二狗的祖宗。
沈炼呵斥一声:“够了!”
锦衣卫当即闭嘴。
都只要眼前这名面容刚毅的汉子,几乎是镇抚司中最能打几人之一。
沈炼面容尴尬朝面色沉静的朱高燧解释几声。
朱高燧面色木然,一直盯着刘二狗,平淡道:“
本王现在挺好奇当有人看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功劳被耍小聪明的自己、亲手推出门,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刘二狗老脸忽然一红。
而周围的汉子也都面带讥笑看着他。
刘二狗嘴硬嘀咕道:“谁让他不会拒绝的,再说出一个外勤,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大功劳。”
而刚才动手的汉子,愤愤不平道:“要是刚才沈百户呵斥,老子今天就算是被关禁闭,也要把那孙子隔夜饭打出来。”
有人劝道:“算了,你没听见,刚才殿下的说话吗?说不定坏事还能变好事,殿下都差明说了,他们这次外勤要是能成功,怕是天大的功劳。”
“嗯?”
而朱高燧低声对沈炼道:“这样啊,凡是这次出外勤的,你去账房一人发五十两,替帮人顶岗的多发五十两,另外,找专门的接生婆照顾李家娘子吧,一直到人出外勤回来。”
沈炼神色微动,嘴角微翘,刚毅的面容,罕见露出笑容:“是殿下。”
声音不算小。
下面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殿下人……真的不错啊。
跟着这样的上官生活有奔头啊。
如果说以前都是敬畏,看到这位一脸络腮胡子、眼神桀骜的汉子,心里直突突。
现在就是敬服多于敬畏。
朱高燧站在高处,面色沉静道:“此次行动,不允许有人借着清点物品的幌子偷偷藏匿一些物品,一经发现,剔除锦衣卫,听懂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经过刚才的小波折,众人都了解到这位赵王的行事准则。
极有原则。
收敛起想顺手牵羊的打算。
“是!殿下。”
“很好,很有精气神。出发。”
……
此时。
福建泉州下面一个村镇。
孟庆一身常服,身后跟几十名汉子,也是一身常服打扮分散游荡周围。
到了十月。
泉州等地靠海,异常凉爽。
孟庆暗暗道:“娘的,福建等地的寺庙差不多都跑完了,十几天的时间,腿都跑细了……还剩最剩下的几座破败的寺庙开元寺、西禅寺、涌泉寺。”
闭上眼睛,“不管了,铜钱扔到哪里我就找到哪里……”
将手上的舆图平整铺在地上,开整。
啪嗒!
睁眼。
正好铜钱落在开元寺。
孟庆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物画像,画上是气质儒雅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白色衣衫,端是出彩。
自语道:“建文帝啊,你让谁抓不是抓呢,不如给俺们锦衣卫送一份功劳。你说不好吗?”
孟庆带着两名禁卫,装作香客,上完香开始在寺院后面瞎逛。
寺庙破败。
人烟稀少。
寥寥几个香客。
知客僧人吃得圆乎乎,低着头靠在门上,假寐起来。
后院有几名老僧人在屋子里诵经。
轻轻将窗户戳破,孟庆悄**扫了一眼。
有些失望。
后院都是枯枝败叶。
一扫地僧人静静扫着地。
哗啦哗啦。
身边的锦衣卫低声道:“大人,要不趁着天色还早,咱们现在去涌泉寺看看?”
孟庆摇头,“你去后院伙房看看有没有气质出众的僧人,我坐着歇会儿……”
索然无味,他看见有老僧一直不停在扫地,连坐下来喝水的空都没有,随意问道:“大师,累不累啊,反正也没人监管,歇一会儿,喝点水,地里的骡子也得抽空吃点草啊,哪能一直干呢?”
嗓音醇厚,“施主,劳作场中佯作忙,私心怠惰意潜藏。众生皆被表象惑,唯我心知自有荒。勤修善念除慵懒,不负时光秋日长。”
孟庆微微一愣。
“哈哈,你这和尚,扫个地,还扫出来一个禅机佛理,厉害啊,我看你比那端坐屋子里一直诵经礼佛的老僧,佛法还要更加精湛,哈哈……”
扫地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
僧人抬头,那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英俊面相,眉眼尽显儒生气质。
孟庆恍惚一阵。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战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