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夜,爆竹声此起彼伏。
林宅前门、后门各有两人守护,防止宅中林娘子走脱。
“唉,这叫什么事啊!除夕夜都不能回家和父母守岁,在这里忍受这北风洗礼。”后门一名大汉裹了裹身上的衫袍说道。
“这算什么!只要衙内高兴了,多赏点银子,你让我在这里待到上元节都行。”另外一名大汉回道。
“哈哈,你说的也对。”这名大汉笑了笑,随即低声说道:“衙内之前每日都会前来纠缠林娘子,今日不知为何,仍未前来。”
“今日除夕,太尉哪里允许衙内出来?”另一人摇摇头说道:“也有可能是衙内看到别家娘子,色急释放去了,他那种色中饿鬼,哪里忍得住这许久?”
“嘘,你不想活了?竟敢编排衙内的不是。”那人低声呵斥提醒道。
“他就是如此,还怕人说不成?”另外一人虽然出声反驳,但是声音低了许多,显然是怕的很。
就在此时,胡同口走进来三个穿着破烂之人,直走到两人面前这才被发现。
“入你娘,你们是干什么的?要来偷盗不成?”其中一名大汉被突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直接开口破骂道。
“两位大哥行行好,给几文钱买馎饦吃吧!愿两位大哥来年顺利,财源滚滚。”一人向着两名大汉伸出脏污不堪的手索要喜钱。
“赶紧滚!你们这三个杀才,老爷自己的钱都不够花,如何有钱赏给你们?”一名大汉出言呵斥道。
“这是除夕风俗,如何能驱赶?”另外一名大汉急忙阻止他。
除夕夜有穷人扮鬼驱祟,只要给几文钱就能赶走,讨一个破财消灾的好彩头,所以遇到的人给的有多有少,都不会直接喝骂驱赶的。
“那你给?”那人看着他说道。
“……”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凭什么我给?
“哎!”其中一人突然想到办法:“他们是来林教头家里讨钱,不是找我们的,直接让林家人打发不就好了?”
“哈哈,你果然聪明,如此一来,就算驱赶,那也是他们家的事,来年肯定是他们遭灾。”这名大汉拍手夸赞道。
“正是如此!”两人达成共识,随即对着三名"乞丐"说道:“三位,不是我们不给钱,实在是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这样,我们两个放你们三个进去讨钱,但是讨到多少,得我们平分才行。如何?”
“多谢两位大哥行方便!若是能讨的喜钱,定然取出四成分给两位大哥!”其中一名"乞丐"对着两名大汉说道。
“好!进去吧!”一名大汉直接推开门,让三人走进院中。
“大哥哥大姐们啊!你们都是好心的人啊!”三名"乞丐"进了院子,就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向着内院走去。
“哎,让他们三个进去,该不会出事吧?”一名大汉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担忧。
“怕什么!”另外一名大汉拍着胸脯说道:“就这三名乞丐,饿的和瘦鸡一般,哪里会是咱哥俩的对手?”
“不错,咱俩一人一只手,就能把他们三个全部擒住!”另外一人笑着回应道。
却说林宅内院,房间内燃着牛油蜡烛,蜡烛旁坐着一名妇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瘦削,面容姣好,脸上的神情却是我见犹怜。
妇人对面坐着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头发灰白,本是身材高大,如今却是躬着身子,仿佛身上驮着千斤巨石一般。
“女儿,今晚我们和你一同守岁吧?”老汉低声说道。
“爹,我没什么,你们早点歇息。”
“女儿,虽然高强那厮说贤婿被烧死,但我看他神情不像是真的,女儿不必忧虑,带我开春前去寻找,一定能把贤婿带回来。”老汉见女儿神情如此低落,急忙劝说道。
高强是高衙内的名字,昨日来到林家,说林冲烧了草料场,然后畏罪自杀了,林娘子听了当场崩溃,神情低落。
林娘子一直期盼着林冲回来,带她走,远走高飞也好,浪迹天涯也罢。
一只鸟,飞到哪,都是树;两只鸟,落在哪,都是家!
谁能想到,将近一年的期盼直接被高强一句话粉碎,化为泡影。
“好的,爹,你去休息吧,让锦儿去服侍你和娘歇息吧。”林娘子对门口站着的侍女锦儿说道:“锦儿,你去服侍老爷和夫人休息,今夜陪在他们那里,我想自己静静。”
待张教头带着锦儿走出房间,林娘子将门栓了,对着铜镜理了理鬓间碎发,然后扯下床帏,踩着板凳挂在房梁上,心中默念:相公,你等我,奴家来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吵闹声,只是这一切已经与林娘子无关,她一脚登开脚下的板凳,脖颈瞬间传来一阵疼痛,要命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林娘子强忍着这一切,慢慢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何人擅闯我家?”张教头刚刚走出林娘子的闺房,就见到三个乞丐打扮的人向着院内走来:“是高强那厮让你们来的吗?赶紧给我滚出去,别逼老汉我除夕夜杀人!”
自家女儿失魂落魄,张教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见有人敢来触虎须,张教头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其撕碎。
“张教头,我是张三!”张三捋了捋脸边的头发,露出抹着泥污的脸。
林冲被发配之后,鲁智深曾带着张三、李四登门拜访,是以张教头对他有几分印象。
“张三?你打扮成这鬼样子做什么?”张教头没好气的喝骂道。
“张教头,林娘子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王伦直接出声打断道。
“大胆泼贼!竟然如此无礼!”张教头听到王伦的话,直接出声喝骂道。
“张教头,我有林教头的消息,快带我去见林娘子!我担心她想不开!”王伦不敢耽搁,急忙催促道。
“张教头,他有林教头的丝带!”张三急忙证明道。
“呀!**!”旁边的锦儿此刻才醒悟过来,随即大喊一声。
怪不得**今日这么反常,难道真如此人所说,**想不开了?
锦儿急忙转身,向着林娘子的闺房跑去。
张教头此刻也已经醒悟过来,急忙追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