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三十枚鸡蛋送回去后,林大海把这些鸡蛋都用凉水冲洗了一遍,放在厨房的一个木架上层,加上原先从大妈那里购买的三十五个鸡蛋,现在一共有了六十五个鸡蛋,用这六十五个鸡蛋作为卤制茶叶蛋生意的开头,林大海觉得并不算多,他有信心卖掉这六十五个茶叶蛋。
归制好一切之后,林大海和齐爷爷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出了门,这次出门是为了踩点,看看明天早上去哪里卖茶叶蛋合适。
韩城县不大,但经济在整个市却能排名前八。
县内有纺织厂、木材厂、机械厂、食品厂、县广播站、县夜校学校等单位,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些厂子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每个厂至少有四百人,尤其是韩城机械厂,更是附近几个县城唯一的机械厂,是一个有七百人规模的大厂。
而且这些厂子可不只是有员工这么简单,每个厂子还都有配套的家属院、小学、医务室等,这样算下来,人口规模是无比宏大的。
不过因为林爸林妈两人都是纺织厂的正式员工,所以该厂首先被林大海给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广播站不考虑,因为在职人员比较少,消费能力差了一点;夜校的话是晚上的,听说近几年情况也不景气了,不过晚上倒是可以去试试看。
他那个表叔是木材厂的员工,他对那边相对来说比较熟,但刚举报了林有粮,林大海觉得这个地方暂时还是先不去的好。
挑挑选选,就剩下食品厂和机械厂了。
“那就选机械厂吧~”
在两个厂子中纠结了一会儿,林大海最终选定明天就去机械厂卖茶叶蛋。
一是因为食品厂位于城西,距离他这边稍微有点远,而机械厂就在附近,走路不过十分钟路程。
二是因为机械厂是个人口大厂,年轻人也比较多,能消费也愿意消费,符合他的销售对象选择。
敲定了选择对象后,林大海就去了机械厂,但没能混进去。
因为门口看门的是个中年大叔,此刻正虎视鹰瞵的盯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双尖锐的眼睛。
林大海也没有进去的打算,他这次来踩点的目的,主要就是想观察观察门口的人流量,在这里大概待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工人们乌泱泱的往外面走,形成了巨大的人潮。
林大海暗暗记下了人群去向最多的几个方向,机械厂家属院当属最多,但也有几个小批众去去了其他地方。
“六百多人~应该没问题。”
林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片刻,就转身离开。
……
夏日的韩城县有些燥热,下午五点多,太阳仍旧悬挂在西方的天空。
巷子口前坐着几个大爷大妈,正在摇扇纳凉。
还有零零散散的小孩子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一起玩闹嬉笑,大街上的车流量并不多,有足够宽阔的地方供他们玩老鹰捉小鸡、摸树梢等小游戏。
林大海就这样走在韩城县的街道,肆意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砰~
忽然,在街道拐角处,一名急匆匆的行人撞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戴了一顶帽子,低着头,大夏天的还捂得严严实实,不断的朝林大海道歉,
“我刚慌着走路,没看见您,对不起。”
这声音有些沙哑和沉闷,但听在林大海耳中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没关系。”
林大海不在意的摆摆手,可眼前的人却忽然抬起头,眼中蹦出炙热的光芒,
“老三?”
“老大?”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林大海垂着的手瞬间握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大哥、林建国夫妇的宝贝儿子——林有粮!
难怪他会觉得声音有种陌生的熟悉。
几十年没见,他早就忘记年轻时候林老大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了。
“你怎么会会在这里?”林老大有些愕然,但紧接着就是满心的喜悦,
“老三,爸妈都和你说了吧?是不是表叔给爸妈打电话让你过来的?
快,警察正在追我呢,你现在跟我过去。”
林有粮说着,不容分说的就拉起林大海的手往回走。
“你说什么?”林大海一把挣脱,目光冷淡的看向对方。
“还能说什么?自然说那个沈波峰是你失手打死的,让你替我去顶罪啊。”林有粮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
“快,跟我走,那些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忽然突查木材厂家属院,还直接去了咱表叔家,要不是表婶及时报信,我估计就被抓住了。
但是他们现在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我不放。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咱赶快按爸妈说的,我把你带过去,你就说人是你杀的,你还没成年,顶多就是住几年而已。
到时候咱们赔点钱,再让爸妈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他的语气有些慌张,却又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
听着大哥的话,林大海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林家有六个孩子,四男两女,老大林有粮,老二是个女孩叫林芳芳,他排行老三,**还有个四弟林大江,老五老六是对双胞,哥哥叫林大河,**叫林娇娇。
老大林有粮是一九六零年生人,恰逢三年自然灾害,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那时候林爸林妈虽然是双职工,可日子也不并不好过,林有粮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缺衣少食的时间段。
有粮有粮,这名字一听,就是希望他长大以后有饭吃,不缺粮。
因为那段时间比较困难,所以林爸林妈一直觉得很亏欠大儿子,这些年对林有粮偏心有加。
对方的工作,也是林爸托关系花钱买来的,而不是自己光明正大考上的。
上辈子,林大海一直很羡慕林有粮能拥有父母的爱,所以才会为了让父母多看自己一眼,而义无反顾的替大哥顶罪。
但现在么…
林大海一把拨开林有粮的手,冷声说,
“我没同意爸妈的说法,你杀的人,为什么要我去坐牢?”
“你未成年啊,判得轻,你放心,等你进去后,我们一定会有想办法捞你出来的。”
林有粮还想去拉扯,却被林大海给躲开了,
“未成年就一定判得轻吗?未成年就一定要替你坐牢吗?未成年就没有人权了吗?”
林有粮被自己三弟这冷漠的态度给吓到了,狠毒的话脱口而出,
“林大海,我是你大哥,你见死不救,怎么这么自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