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清宁未到过京城,丫鬟们更没这个见识。
听闻京城寸土寸金,内城的院子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有钱的大老爷多如牛毛,却没有入住内城的资格。
聊起京城风土民情,玉鸳和玉屏卡主,二人第一次出衢州。
“好吧。”
沈清宁决定,等路过下一城池,她先去一趟书铺,买一本游记,另外加一本大齐律。
“**,您又不是赶考的书生,买大齐律作甚?”
玉鸳不懂就问,她曾在沈知府的书房做过洒扫丫鬟,见过大齐律,印象里此书格外厚重。
大齐律条条框框极多,并且晦涩难懂。
“当然是未雨绸缪。”
作为女法医,沈清宁对律法极为敏感,若想了解大齐,必将先熟读大齐律。
再者说,双胞胎姐妹掉下山崖,万一将来沈家发难,沈清有必要利用大齐律为自己脱罪。
两个丫鬟不太懂,不过**比从前清醒,没有被沈家牵着鼻子走,她们唯有支持。
日头偏西,傍晚多了一丝凉爽的风。
到饭点上,玉鸳又拿出她买的酱肉饼,说道:“**,时间紧迫,奴婢只买了馒头和酱肉饼。”
说完,玉鸳把肉饼递给沈清宁,自己啃粗面馒头。
“你们先吃。”
马车狭小闷热,沈清宁毫无胃口,她又推了回去。
“**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肯定吃不下。”
玉屏有几分愧疚,在沈家,吃食分外精细,主食,前菜,主菜和汤,还有饭后的茶点一应俱全,而现下他们只能将就。
沈清宁被养得娇气,定然对百姓人家的粗陋吃食不感兴趣。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沈清宁解释,她并不是嫌弃肉饼,而是这会还处在晕车的后遗症中,没有胃口。
为抓紧时间赶路,周贵驾着马车,等到夜深,拉车的马极其疲惫,他这才停下。
“**,老爷不会派人追来吧?”
停靠在官道旁,玉鸳开始心慌。
“不会,这个时辰,他们得先找沈清雨和沈清雪,以二人为先。”
二人若是没了,沈知府焦头烂额,估计好一阵子缓不过来,哪能记得她这个透明人。
就算二人活着,大概率身受重伤,总要找人医治。
再者说,沈知府是个要脸面的人,打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绝不会将此事公布于众。
如沈清宁猜测那般,此时的沈家乱作一团。
“爹,娘,都是沈清宁那个贱人干的!”
沈清雨磕破了头,昏迷不醒,沈清雪运气比较好,滚下山之时被一棵树拦下,只是身上有些擦伤。
她扭到脚不能动,只得等丫鬟来找人。
谁料手下人太过愚蠢,等到日头偏西才发觉不对,而沈清雪倒在树丛中,身上被蚊子叮得没一处好地方。
她用手抓挠胳膊,哭着骂道:“沈清宁想要逃跑,求我和三姐帮忙,我们不答应,她起了杀心。”
沈清雪恶人先告状,信口胡诌,把罪责全部推到沈清宁身上,求爹爹沈知府发通缉令,带人搜查,把人抓回来处死。
沈知府气得双手颤抖,骂道:“这个孽女,丢沈家的脸面不够,竟敢残害姐妹!”
一股子邪火堵在心口,沈知府急于发泄,他看向一旁靠丫鬟婆子搀扶才能站稳身形的钱氏,心中怒火更胜,“慈母多败儿,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沈清璃离经叛道,非要嫁给一个穷酸书生,为此不惜和沈家决裂。
一直精心培养的二女儿,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大婚当日丢丑,沈家成为衢州百姓口中的谈资,连累他这个做爹的无颜见人。
现在可好,沈清宁自己翻不了身,又开始对他另外两个女儿下手,这是要一锅端啊!
沈清雨昏迷不醒,到底如何难说,沈清雪脸上擦伤,若是有损容貌,将来如何抓住许公子的心?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若是妾身不那么顾念情面,吩咐钱嬷嬷动手,也不至于......”
钱氏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摇摇欲坠,沈清宁那个小蹄子,果然不是表现出那般认命,钱氏恨自己耳根子软,到底给了孽障可乘之机。
不然,钱嬷嬷下手,沈清宁已经是一具尸身。
“爹爹,趁着沈清宁没跑远,您快下令搜查啊!”
沈清雪心急如焚,他们已经耽搁半日,若再不派人,岂不是让沈清宁逃脱沈家的掌控!
沈知府坐在椅子上,逐渐冷静下来。
人是要抓,但此事万万不可闹大。
“为何?”
沈清雪不可置信,三姐命悬一线,她运气好捡了一条命,爹爹竟然不下通缉令?
“你还嫌沈家的脸面丢得不够?”
沈知府眯了眯眼,沈家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若是又闹这么一出姐妹相残的戏码,那可不仅仅是名声不好的问题。
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沈知府必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先保证利益,想法子补救。
沈清宁跑了也好,对外宣称她为了名节自尽,让吴家对沈家心怀愧疚,从中得到好处。
“清雪,你放心,此事爹爹必然给你个说法。”
明面上不动声色,沈知府打算暗地里派人追查沈清宁的下落,抓到直接处死,以免再拖沈家后腿。
沈知府做出保证,沈清雪虽不情愿,可仔细琢磨,爹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说来说去,一切为自己的利益,沈家的脸面不过是借口。
沈家族人认可沈知府的做法,众人商议,第二日把沈清宁自尽的消息放出,为防止穿帮,弄一口空棺材当日下葬。
沈家从混乱到逐渐恢复秩序,吴家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吴参将回到府中,照例先去看私藏,谁料,箱子连带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东西丢了,府中一切照旧,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今日除了沈清宁,无人**。”
吴夫人内心惊慌,频频用帕子抹冷汗。
箱子藏在密室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引发机关,箱子如何能不翼而飞?
箱子里不是值钱之物,而是吴家与异族来往的密信,若是被人传出去,那是通敌叛国株连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