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这话倒是说的清楚明白。
只需要叫人过来一把脉,自然什么都出来了。
沈曼躺在地上,她眼皮子微微抖动,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沈堇之的身上。
她声音虽然微弱,可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二弟,从前我嫁给这个畜生的时候,你是知道的,我那些聘礼母亲都拿去做了什么…你也该是知道的!咱们一母所出,你如今有了出息,自然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姐姐!”
沈曼这话便是用尽了自己的力气,说到最后一句,她直翻白眼。
金盏盏这才走到了沈堇之的旁边,她脸上也挂着担忧的神色。
沈堇之到底是在官场上的人,脑袋也是灵活:“不必请大夫了,你今日过来必定是有打算的。你只需要说,你想要如何。”
人都到了眼前,杨志倘若真的生气,早已经发作了,当然也不可能上门来讨个说法。
“我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贱妇到底是从你们家出来的,在我家也养了那么多年了,如今二弟你也算是飞黄腾达了,可是我心里的委屈却无处说!”
沈堇之听到这里神情也暖和了下来。
这天底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说要如何就是。”沈堇之蹙了眉头,似乎心里有些烦躁了。
杨志呵呵一笑,他露出来了泛黄的牙,五个粗短的手指头,几乎要贴上沈堇之的脸颊。
沈堇之眼中都是嫌弃之色。到底只是一个粗鄙之人,哪怕结发妻子在外偷人,他却也只想着钱。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方便了他。
“五十两银子,一分都不少,你写了和离书来……”沈堇之话还没说完,杨志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金盏盏眉头不动声色的轻轻的挑了一下,心里也是噗嗤一声笑了。
杨志虽然从前只是一个屠户,可是那么多年来进出各大赌坊,什么银子没见过?
好不容易揪住了沈曼在外如此大的一个把柄,怎么可能只要区区五十两银子?
上辈子杨志与沈曼两人之间和离,她也是搭进去不少嫁妆钱。
可是如今她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我要五十锭金子!”杨志声音中气十足,落在大厅之中。
众人神色各异。
五十锭金子!那可是全府上上下下好几年的开销!
就这么轻易给了杨志,那么往后在府中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姐夫的口气也不要太大,那么多年来你在我们家白吃白拿!你也别忘记了。”
沈芝鼻子都要气歪了,她最不喜欢的便是姐夫杨志,满身铜臭味儿,在外头闯了什么祸,从来也只是报上沈府的名。
自从二哥哥有出息,这么多年来…沈府到底给杨志还了多少外债!
那简直一个手都数不清!
“小妹这话也就说的难听了,这事说到底还是你大姐姐对不起我,我在京城中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是二弟…如今在朝堂上也是步步高升,万一你大姐的事情传了出去。”
杨志说到此处呵呵一笑。
明显就是已经拿捏住了,要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杨志自然也就讨不到什么好。
可是如今有这么一个把柄捏在手上,杨志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呢?
“你休想!”老太太这才慢慢缓过来,只是此话一出,沈曼眼泪流了满面。
即便虚弱至此,沈曼还是声嘶力竭的喊道:“母亲心里只想着二弟?可有想过我一分一毫?难不成母亲真的要亲眼看着我死吗?”
一时之间,大厅一片嘈杂,任凭谁也给不出个决策来,可是沈堇之这才为官多久,上上下下还要打点,那么久来总共就存下那么多银子!
“给他吧。”沈堇之松了口。
只有他自己清楚明白,沈曼之事如果传了出去,朝堂上有多少看不惯他的人,立刻就会犹如饿狼看到肉一样,猛的扑上来,把他硬生生的撕开。
朝堂之上御史口诛笔伐,他自然也承受不住。
“这…这不是让我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去吗?”王若霞这时候回过劲来了。
不过想起二嫂是个名门贵女,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可是一箱一箱抬进来的。
她偷偷看过的金盏盏送过来的嫁妆单子。
那些可都是稀世珍宝,随便一件卖出去,自然也就够杨志要的这五十锭金子了。
想到这里王若霞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老太太看了一眼金盏盏,终究是松了口。
金盏盏只能拿着库房的钥匙,叫下头的人,把东西抬上来。
杨志也高高兴兴的写下和离书递给了沈堇之。
闹了一场,已经临近午时,老太太也立刻派人去请大夫过来。
只是大夫把脉过后,他眼睛微睁很快又微微闭上。
“这姑娘实在伤的重,还好未曾伤及到要紧的地方,孩子暂时无碍。”
沈曼一双手紧紧的捏住了大夫的衣袖。
“可是都出血了,我的孩子怎么会没事?”沈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是手上的力度却丝毫都不轻。
“开一贴落胎药。”
沈堇之踏步走了进来,他似乎换了一身衣裳,可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是是是,如今你已经脱离苦海了,可是这个孩子终究留不得,免得日后落了人的口舌,还是打掉的好。”
老太太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个主心骨,下意识的听从沈堇之的决定。
“这是我的孩子!母亲!我那么多年了才得了这一个孩子!”
沈曼眼睛通红,眼泪往下掉,那模样实在是可怜。
沈堇之站在那边神情冷淡。
“母亲,当初如果不是您,我何必嫁给一个这样的人?不是嫁给了一个这样的人,我又怎么会有今日下场?”
沈曼再次旧事重提。
“这孩子非打不可。”沈堇之冷着脸告诉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