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会长不是京都人,和大家分别的第二天,就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回乡过年。
刚将东西装上马车,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前跑了。
这个人他认得,是世子身边的张护卫。
护卫行了礼便直奔主题:“樊会长,这是准备出远门?”
樊会长点头:“准备回乡过年了。”
“那在回乡之前不知道樊会长可方便随我去一趟国安府?”
樊会长有些好奇了,昨天在宴会上他才跟萧世子见过面,不过一个晚上,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
“世子可是有什么急事?”
张护卫点头:“急,十万火急。”反正世子让他传话的时候是这样说的,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定要让樊会长离京之前过来一趟。他是小跑过来的,这会儿还有些气喘吁吁。
樊会长见状也不好耽搁,吩咐家丁继续收拾,而自己随张护卫疾步入了国安府。
而令樊会长诧异的是,萧世子所谓的急事竟然是这件事。
“方姑娘离开京都的事情,会长你知道吗?”
樊会长点头:“知道,她之前已经知会于我了。”
“所以,樊会长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樊会长有些懵,只听到萧景煜厉声说道:“当初我把地租用给你们。是看中了方姑娘的能力,她做事谨慎细心,交给她管理,我很放心。如今我与商会刚签订契约,商会就换了人,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樊会长算是明白了,绕了一大圈,敢情人家是舍不得人家雅宜啊,弄清楚对方的意图,樊会长便不那么慌张了,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换了一个笑脸。
“对对对,萧世子说得都对,这件事都是我们不好,只是这雅宜姑娘当初是顶替她兄长入的商会的,我们当时就约法三章了,等商云楼的事情了结,她来去是自由的,所以哪怕我也知道雅宜是难得的人才,可是也没有立场留下她啊。”
萧景煜抿着唇,没有说话。
樊会长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又道:宜和书局遍布全国各地,但京都是本部,按道理来说,掌柜的是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的,毕竟春闱在近,天下文人齐聚京都,书局更要忙得不可开交了,没有掌柜的可怎么行?”
萧景煜的眼睛立即就亮了:“不错。春闱在即,许多官府的典籍需要更新拓印,以方便天下读书人借阅,作为京都最大的书局,怎么能没有掌柜的坐镇?”
樊会长心领神会点头:“就是,所以啊,这离开只是方姑娘自己的想法,离不离得开,那就由不得她了。”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首位的萧世子,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萧世子只怕是看上雅宜了。
只是……
樊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着眉头。
若他记得不错,方雅宜好像已经议亲了,只是她尚在丧孝期,这婚事才耽搁,不然今年冬天,他都已经吃上雅宜的酒席了。
这件事,萧世子大概还不知道,若是到时候知道了,不知道这萧世子作何反应?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点出来,毕竟姻缘的这件事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插手的,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萧世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樊会长便会告辞打道回府。
他在里面聊了几句话,待了不过一刻钟,所以看到他们出了书房,张护卫还是很诧异,世子不是说有天大的事情,天大的事情,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解决了?
“樊会长,你要走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樊会长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解决了?”
“嗯~”
“那我送你回府。”
“辛苦了张护卫了。”
……
方雅宜书局的众人道别,坐上马车,马车缓缓向城门口走去。
临近年关,路上都是南来北往的游子。
每个人都拿着包袱,近乡情怯,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喜庆的装扮,有人在**红灯笼,有人在设计红包。
明明是喜庆的氛围,方雅宜却觉得有些寂寞。
嗯,很寂寞。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能陪自己一起贴春联、吃年饭的家人了。
她想她该成亲了吧,她该有个家了。
这是哥哥一直以来的心愿。
年后,他的丧孝期也过了,明堂若是再提及婚期,她便应了吧。
她收回目光,将帘子拉上,隔绝京都的一切。
……
阿沁苦着脸,她今天是来送雅宜出城的。
“雅宜姐,就不能过完年再走吗?你孤身一人过年多寂寞啊,你就在我家过年,我阿嫂都已经准备你的碗筷了。”
方雅宜心里微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林娘子,只是啊,我的家人孤零零地在山上,他们也一定很想我,我得回去陪陪他们。”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来京都看我?”
方雅宜点头保证:“一定。”
她看了一眼天色,催促:“快出城门了,你就别送了。”
阿沁依言下了车,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车轱辘缓缓向前,眼看就要出了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后面小跑过来。
阿沁认得,那人是书局的管事,吴叔。
“吴叔,你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快快,快替我拦下马车。”
阿沁眼睛亮了:“可是书局出了什么事?”
“是,是,是,太大的好事,快,叫停少东家。”
阿沁心里也高兴,这表示,雅宜姐不用走,他连忙去拦马车。
方雅宜诧异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吴叔,书局出了什么事?”
“今天一大早,官家找到我们书局,说春闱在即,为了利于百姓和文人,让我们修复一部分典籍、并广加拓印。”
“这事,吴叔直接做主就行了。”
吴叔摇了摇头:“不行,官家说这件事必须有少东家在,若是中间出了问题,能第一时间找到主责任人,我想,这毕竟是官家的东西,不可能马虎,所以只能觍着脸来让少东家留下了。”
方雅宜沉思了片刻,总觉得这官家的行事过于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