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天色还未大亮,赵寒和李二牛便拉着板车,向着县里赶去。
来到集市,赵寒简单地支了一个摊子,便将鱼分好类摆放起来。
李二牛蹲在一旁,有些兴致勃勃,刚开始不好意思,后来卖力地吆喝起来。
毕竟赵寒给了他六十文,若不做点什么,这钱他拿得心不安。
就这样吆喝了小半个时辰,集市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买鱼的,偶尔有几个路过,问一下价格,便转身离开。
“我刚才去那边看卖鱼的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草鱼和鲤鱼也是卖四文,鳙鱼还比咱们的便宜。”
李二牛喊了一阵,见没有人买,于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对赵寒悄悄地说了起来。
“这样肯定卖不出去,不如咱们降价,他卖四文的,我们就卖两文,他卖两文的我们就卖一文。”
“应该能卖出一些,至少要把本钱赚回来。”
赵寒摇了摇头:“就按现在的价格。”
他知道价格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可以打价格战,对方也可以打,到最后谁都不好过。
李二牛见他不同意,不由得急了:“这样下去,今天咱们可能一条鱼都卖不出去!”
“不急,再等等!”他示意他安心。
李二牛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然而,赵寒这边没动作,另一家卖鱼的摊贩却不甘寂寞。
“怎么办?我刚才又去看了一下,那边已经降价了,草鱼只要两文钱了。”
李二牛有焦急万分,“咱们再不降价,待会连摊位费都赚不回来了。”
“他要降价让他降便是了,我们该卖多少就卖多少。”
赵寒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一名身穿长款棉袄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满脸的麻子,蹲在摊位前。
他两只手插在衣袖中,咧开嘴笑着,露出满口黑牙:“卖鱼呢?”
李二小赶紧扯了一下赵寒,小声提醒道:“他就是那家卖鱼的。”
赵寒看了他一眼:“是啊,你要买鱼吗?”
“这些鱼都是你抓的吗?”麻子问道。
“随便抓了一些。”
麻子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这鱼今天卖不卖得出去!到现在还没开张吧?”
“是啊,要不你替我开个张?”赵寒也笑道。
“所谓同行是怨家,你觉得我傻吗?”麻子直接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哦!”赵寒点头,然后不说话了。
麻子见状,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住了,笑呵呵道:“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在这条街上,除了我张麻子,其他人别想卖出一条鱼。”
赵寒连忙谦虚地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诀窍吗?”
“当然有!”张麻子微微自得,“会抓鱼有个屁用!出来卖鱼要讲势力,讲背景!你什么都没有,别人凭什么买你的鱼?”
赵寒点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张麻子说道:“你这鱼肯定是卖不出去了,我见你小子还挺上道,你这鱼也还不错,不如把卖给我吧!”
“哦?你能给什么价?”赵寒好奇地问道。
张麻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文钱一斤?”
“想什么美事呢!”
张麻子白了他一眼,“草鱼和鲤鱼一文钱十斤,鳙鱼和鲫鱼二十斤,其他杂鱼就三十斤吧。”
李二牛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出抢啊!”
张麻子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我就这个价,不卖给我,就等着烂在家里吧!”
“就算烂在家里,我们也不会便宜你!”
显然他被气得不轻。
“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卖给我,还能赚个几文钱,把今天的摊位费交了,不然一文钱都别想赚到,待会儿强哥来了,你们就等着赔本买卖吧!”
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另一边。
杨安一大早就来到了明月楼,一直等着赵寒到来。
只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
“他真的说这几天都会过来?”他等得有些着急,找来秦掌柜确认道。
秦掌柜无奈道:“东家,你这都问第五遍了,我给你发誓,他亲口说的,千真万确,比黄金还真!”
“他到现在还没来,会不会是去其他酒楼了?”
“他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再说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待会儿就过来了。”掌柜安慰道。
杨安起身来回走去着:“你之前说,跟他一起来的人,是哪个村来着?”
“小云村!”
“对!小云村!马上去通知车夫,我亲自过去!”
掌柜无奈,只能去安排。
结果刚转身,一名小厮小跑了过来。
“东家!掌柜的!我刚才路过集市,好像看到昨日那位赵公子了!”
掌柜心不在焉地问道:“哪位赵公子?”
“就是做那三道菜的赵公子!”
掌柜还未开口,杨安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西街集市上,正在卖鱼!”
杨安头也不回,夺门而去。
“东家......诶,东家......”
掌柜追了几步,吩咐小厮,“还不快跟上东家!”
西街。
王强带着几名小弟,正在逐个摊位收取管理费。
官府虽然并未明文规定要收取摊位费,但县里的一些地痞流氓又岂会放过这样的好事。
原来这事也轮不到王强,但他会做人,知道孝敬,将巡行的几个官差买通后,这事便落到了他头上。
至于大大小小的摊贩,本着花钱免灾的想法,倒也不在意谁来收管理费,反正不是这家就是那家,总会有人来。
这时,王强一个抬头,突然看到了赵寒。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的情绪,但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害怕?
那小子虽然有些邪门,但眼下自己可不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他放心下来,望向赵寒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赵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那三十两准备好了吗?”
赵寒眉头微皱,没想到张麻子口中的强哥竟然是王强:“说好的三日,今天才是第二日。”
王强冷笑:“嘴还挺硬,莫非你想靠卖鱼赚那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