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福威镖局度日如年,胆战心惊。
但隔日清晨。
一个人拦在整个福威镖局门前。
他头戴清观帽,身材矮小,两须长,下巴胡子粗犷,面容阴鹜,只一眼看上去就不似好人。
赫然是青城派余沧海!
“恒山派……”
余沧海双眼眯起,心思低沉。
昨夜他便到了福州,但早先调查,便知道福威镖局内不知何时来了个恒山派的弟子!
这让他预感到,自己谋划‘辟邪剑谱’的事情,怕是没那么顺利,他也担心恒山派暗中派人前来坏他大事。
如今既然暗夺不成,就只能明抢了。
所以,他干脆现身。
福威镖局门口也有门卫,但岂会是余沧海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余沧海倒也没有杀他们。
因为他现在是正道,明抢也要名正言顺!
很快,余沧海到来的消息传到了林镇南耳中,一宿未睡的他马不停蹄地跑来,亲自迎接。
“余观主大驾光临,真是我福威镖局的荣幸啊。前些日送去的东西,不知观主可还满意?若是喜欢,要多少我林家给多少……”
林镇南有心避开话题,和余沧海闲谈。
但余沧海可不吃这一套,他目光锐利如鹰,冷哼一声,“林镇南,老夫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现在没动手,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林镇南额头上直冒冷汗,连连点头:“是,是,余观主啊,您的心情我能理解。犬子有眼无珠,错杀了贵子,但此事其中却有误会……”
他的姿态摆得很低。
这些年来,能让他低头的事情,已经很少。
但这次为了儿子,为了整个镖局,他不得不低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福威镖局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设宴广邀江湖人士,对此赔罪,观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你看如何?”
林镇南已有准备,哪怕是舍弃一些家当,也要将这件事摆平过去。
“哼!”
但余沧海不吃这套。
“赔罪?我儿的性命,岂是一些身外之物能比得了的?不仅如此,我派出的弟子,也被你杀了吧,你们福威镖局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他抓住此事不放,又占据道德高点,对林镇南大骂一通,随即又展露出一丝愿意了事的意图。
毕竟余人彦已死,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林镇南心道有戏,开出各种代价,但始终不令余沧海满意。余沧海以此为进,逐步瓦解林镇南内心的侥幸,并逐渐展露真正意图。
“赔罪,你所说的那些,对我而言屁都不是!不过,我倒是听说,你林家祖传着一本武功秘籍,叫什么辟邪剑谱?这样吧,你说的那些条件,加上辟邪剑谱,此事就罢了。”
余沧海所求,昭然若揭!
林镇南惊怒,他算是明白了,余沧海就是为了他林家的辟邪剑谱而来!
可此时身处劣势,不敢发作,只得陪笑道:“余观主,辟邪剑谱乃是我林家不传之秘,你换个要求吧。”
前厅吵的热火朝天,后院晨梦初醒。
一大早,林平之就跑到顾长卿这里来,他也心系整个镖局,只能和顾长卿套近乎,希望对方能够帮助林家渡过局面。
“这青城派的人也太过分了,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顾大哥,当时你也在场,那几个杂碎死不足惜,但现在,搞得像是我们林家有错似的!”
林平之一边抱怨,一边向顾长卿恳请:“顾大哥,你得救我们林家啊。”
似乎听到动静,他有意同顾长卿往前厅走去。
顾长卿也没怎么休息,但还是安慰林平之:“有我在,不用担心青城派。”
林平之点头附和,这时靠近前厅,也是听得清楚了些,似乎是老爹和谁吵起来了?
他连忙赶过去。
“家传?林镇南,你考虑清楚,你是要留着辟邪剑谱,还是保全你林家……”
余沧海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林平之正好赶来,听到对方居然要索求自家的剑谱,当即面色一沉,就要走过去与其理论。
顾长卿也跟了上去。
林平之还未开口,就被他爹林镇南拦下。
而余沧海全程看都没看林平之一眼,他注意到走进大厅的另外一个人,顾长卿!
竟然是他?!
原本余沧海还以为,来到林家的恒山派弟子,可能是某个仪字辈的尼姑,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顾长卿这个大师兄。
这让他不由得稍微收敛起原本傲慢的态度。
顾长卿这些年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相关于他的传说,却从未停止。
各大名门正派,都有传言,顾长卿天赋绝伦,年纪虽小,但武功高强,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这样的人物,的确有些分量。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过这次良机。
余沧海有心忽略顾长卿,看向林平之,目光中燃起几分怒气,却是对林镇南说道:
“想必这就是你的儿子吧?杀子之仇有多痛,我想你是不曾体会的。”
言外威胁之意,令林镇南当即站出来,将林平之护在身后。
他心中无奈!
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此时面对抉择,又看了旁边的顾长卿一眼,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
“余观主,实不相瞒,我林家世代相传的剑法,实际上并无剑谱。观主若有心想学,我可以演示几遍。”
但这话在余沧海听来,却是毫无诚意。
演示?
若是有心掩藏,施展的剑招里面夹杂着私货,练了无用不说,更有甚者走火入魔!
“林镇南,说了这么多,处处敷衍老夫,你也太没有诚意了!”
余沧海登时脸色一沉,勃然大怒。
随即抽出长剑,“最后给你林家一次机会,辟邪剑谱你是交还是不交!”
作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忍耐了这么久,他心里也是有脾气的。
眼看着就要翻脸,林镇南心里苦涩不已,他何时这般无力过?两父子靠在一起,纷纷向顾长卿投去求助的目光。
余沧海也一直在观察顾长卿。
他不希望和恒山派对上,但为了得到辟邪剑谱,也只能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