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本来也认为朱元璋功绩挺大的。
但是看到那史书上,皇明祖训对后世的限制和影响。
朱允熥也不知道朱元璋能否可以跻身千古一帝之流,朱允熥也不想管。
反正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常一,宫中今晚当值的太监和宫女全部诛杀!宁错杀,不错放!”常升也是吩咐着亲信去办。
“是。”
常一领命。
“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人要进宫。”
这时候,一个亲兵策马而来禀报道。
众人听到这话,看向了朱允熥,“殿下,你诏蒋瓛进宫了?”
“没有,舅姥爷你叫了?”朱允熥看向蓝玉。
蓝玉摇头,“没有啊,我就叫了咱们淮西的。”
“殿下,蒋瓛乃天子爪牙,当尽早诛杀之,以绝后患。”汤和拱手道。
冯胜却有不同意见,“蒋瓛说他要进宫干什么?”
“回将军,他说天凉了,来给殿下加件衣服。”亲兵回答道。
“衣服?让他奉天殿见驾。”冯胜吩咐道。
看看蒋瓛要搞什么。
这家伙若不识趣,今晚也不介意多他一条人命。
若是识趣,北镇抚司站队淮西,朱允熥的地位将更加稳如泰山,毕竟锦衣卫是朱元璋的眼睛,没了锦衣卫,朱元璋就是瞎子,对外的掌控不大。
造朱元璋的反,就不能让朱元璋再得势,没了北镇抚司,无异于折朱元璋一大臂膀。
“是。”亲兵领命去办。
本来蒋瓛想直接从密道进宫的,结果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京畿**,随处可见的兵马。
进个屁的密道啊。
“殿下,蒋瓛这个人,您若能压得住他,他就是您的手中剑,您若压不住他,这把剑便会噬主!待会儿见到他,他若有不臣之心,臣等就当场将他诛杀,还请殿下恩准。”
冯胜向朱允熥拱手道。
朱允熥想了想,那史书上好像对蒋瓛的结局提过寥寥几笔。
貌似是在洪武二十六年,也就是明年,蓝玉案之后,蒋瓛也被朱元璋赐毒酒自裁了。
蒋瓛为朱元璋办事,结果也是兔死狗烹,落不得个善终。
“宋国公,为君者,当真就不许功臣善终?功臣就一定要有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之灾吗?”
朱允熥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冯胜一愣。
朱允熥不明白为什么朱元璋不留功臣,既然怕功臣做大,又为什么要让功臣去立功?
立了功,为什么不厚待功臣?
冯胜也没想到朱允熥能问出这个问题。
一时间,冯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允熥从小没什么人教导,很多事情都是自学的,所以教导朱允熥的这件事情就很重要了。
冯胜看向汤和,似乎询问汤和的意见。
“殿下,你可知何为帝王?”汤和反问。
朱允熥回答道,“执掌神器,御极万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便是帝王。”
汤和摇了摇头,“不!那只是片面的,真正的帝王不仅仅是有掌握生杀大权的能力,更是要有会操控人心的本事!会操控人心,才配主宰天下。”
“所以陛下就是因为不会操控人心,所以他才要杀功臣?落得个君逼臣反的下场?”
朱允熥又问。
这话把汤和都噎住了。
这话我能随便回答?这不是妥妥的落人口实吗?
“外甥,什么操控人心,兵权里面出政权,你只要有兵权,你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常升摆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操控人心,真的是。
“陛下没有兵权吗?为什么他的位置没有稳如泰山?”朱允熥一脸天真的反问。
这一问,险些让常升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妈的,朱允熥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冯胜无语,“开国公,你不要误导殿下!兵权是稳定天下的,治天下不是靠打打杀杀。”
汤和点点头,“就是,你跟你爹似的,就知道莽,不动脑子。”
常升嘟囔道,“动脑子有啥用,大明是军功封爵,又不是动脑子封爵,我爹开平王的爵位也不是动脑子得来的啊。”
常升这话也让众人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大明是军功封爵的。
“殿下,兵权用来打天下,用来稳定天下,但不能用来治天下,一个天下稳定的前提是有兵权,兵权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兵权是万万不能的,臣看给您物色一个太傅,您看如何?”冯胜询问道。
从现在开始培养朱允熥,也来得及。
毕竟朱允熥不傻,貌似还挺聪明的。
只要教得好,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帝王。
“好,不过宋国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朱允熥点点头,同意了找个太傅教自己。
冯胜回答道,“能不能许功臣善终,兵权和操控人心的本事,缺一不可!兵权是你压制百官的底气,操控人心是你掌控百官的本事!功臣是可以善终的。
秦始皇、唐太宗不都是许功臣善终了吗?就算汉高祖刘邦、宋太祖赵匡胤,他们虽也杀功臣,但那是功臣自己作的,不像陛下这般容不下功臣。”
蓝玉轻哼一声点了点头,“陛下确实容不下功臣,韩国公李善长都告老还乡了,都要因为胡惟庸案被诛!李善长还没战功,我们这些赫赫战功的功臣,指不定以后怎么不得善终呢。”
蓝玉虽然莽,也虽然狂,但是不代表蓝玉傻。
李善长被诛,是淮西所有人都担心兔死狗烹的开始。
毕竟一个没有战功且告老还乡的功臣都能被株连,他们这些有战功还在朝中握着兵权的功臣哪能善终?
这次争储君,起初也就是朱允熥不硬气,否则淮西何至于向老朱低头?
朱元璋无容人量,大肆屠戮功臣,杀得人心惶惶。
许多大臣都是写好遗书上朝的。
“我若位登九五,宁教功臣先负我,休教我先负功臣!没能力操控人心,是我没本事,不怪功臣功高震主。”
朱允熥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话让众人听得眉开眼笑。
“哈哈,好圣孙!哈哈哈。”
汤和哈哈笑道,众人听着这话,也都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