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凉国公府离开,浩浩荡荡各自准备,先把自己亲兵带上,然后去军营。
“陛下英明神武,赶走北元蛮夷,恢复汉家江山,当初下旨将太子小妾扶正为妃,本就于礼不合。
如今还要宠庶灭嫡,倒反天罡,立一个身负元臣一半血脉的庶孙朱允炆为储君,承社稷宗庙之重。
这朱允炆何许人也?虽是先太子之血脉,但却是一个卑贱小妾生的东西,他母亲乃二臣贼子吕本之女!
这吕本何许人也?乃南宋降臣吕文焕的后人,我们打了那么多年,才把元狗赶走,恢复汉家江山。
如今又要有一个身负元臣血脉的庶孙承继大统,这完全就是在否定咱们跟着陛下驱鞑复中之功。
若是如此,当初又何必赶走北元,复我神州?可见陛下此举定是朝中有奸臣作祟,腐儒误国!
皇嫡孙朱允熥,乃先太子之嫡子,开平王常遇春之外孙,上苍于梦中赐下传国玉玺,要皇嫡孙承接天命!
皇嫡孙殿下自知不能眼见江山倒覆,更不敢违抗天命,让陛下于史书之上遭天下耻笑,传千古骂名!
由是决意奉天承运,遵从皇明祖训,命令我等起兵,以清君侧之恶!我等身为人臣,理当匡君辅国!
绝不能眼见汉家之江山再度沉浮,使得神州再度陆沉,今日,我等遵奉皇嫡孙殿下手谕起兵,奉天靖难!”
这一番话出现在京城各军营之中。
第一时间调兵封了京城,各方兵马陆续调动,跟着自家老大行动。
兵马调动,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锦衣卫的,蒋瓛接到消息没多久,又收到了具体消息。
然那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朱允熥回到东宫都快中午了,蓝玉把人叫齐都下午了,兵马调完天都快黑了,夕阳西下,兵马上街。
“快!封锁京城,任何一只鸟想要飞出去都给我射下来!京城从现在开始,许进不许出!”傅友德带兵封了京城,同时防止信鸽飞出去。
信鸽好认,而且有专门射信鸽的。
“包围皇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胆敢闯宫,生死不论!把狗洞、枯井啥的都看紧了,别下面藏着密道窜出个人来,弓箭手眼睛都放亮点儿,别说人了,就是任何一只鸟想飞进皇宫都射下来!”叶升也是直接包围皇宫。
宫内郭英也调禁军,控制了九门城楼,任何人不许出去。
蒋瓛得知了军队调动的具体意图,竟然是奉天靖难,还有传国玉玺,人都傻了。
我特么以为他们顶多只是打算商议联名写奏折,让老朱立朱允熥为储君,没想到是掀桌子,直接兵谏。
他们什么时候一条心了?
淮西内部不和才是老朱想看到的,淮西一团和气,老朱天天晚上睡觉都得怕**底下的椅子不稳啊。
“老大,我们要赶紧通知陛下吧?”锦衣卫小弟询问道。
蒋瓛反问道,“通知陛下?然后呢?”
“然后调集京中锦衣卫护驾啊。”锦衣卫千户回答道。
结果就挨了一个大逼兜。
“护什么驾!他妈的锦衣卫多少人呐?你知不知道京营有多少人啊!二十多万啊!咱们拿着两把破刀,去跟二十万精兵干一架?你今天掉河里了啊,脑子进这么多水?”
蒋瓛破口大骂,京营可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
小弟捂着脸,“老大,不是你一直说,咱们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要尽忠职守吗?咱们北镇抚司墙上都还写着忠君报国的标语呢。”
蒋瓛更无语了,“你就只听得懂官样文章?口号喊喊就行了呗,标语看看就成了呗,样子做做就够了呗,还当真了?”
“老大,那我们怎么做啊?”
小弟委屈巴巴,说要尽忠职守的是你,现在坐视不管的也是你。
我太难了,呜呜。
“通知在京所有锦衣卫,想要好好活着的,今天都给我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老婆孩子的就去青楼!什么都别问、别听、别看!拿着那点俸禄,咱们不值得把命搭上,我们锦衣卫今天没有当值,什么也不知道。”蒋瓛吩咐道。
“是,老大,我明白了,我就去传令。”
小弟领命,赶忙退下。
“蒋忠!”蒋瓛喊道。
暗处窜出一个锦衣卫,“老大。”
“去召集咱们的亲信,顺便去织造局弄件黄袍来。”蒋瓛吩咐道。
反正现在也没有合身的储君服饰可以给朱允熥穿,先将就一下,自己总得先把态度表出来嘛。
奉天靖难,就是争储君位,而不是逼朱元璋退位,那肯定是准备储君服饰了。
“老大,咱们北镇抚司肯定有陛下的眼线,您要是不去禀报陛下,反而要跟着作乱,眼线一旦向陛下汇报……”
蒋忠提醒道。
蒋瓛无语,“我难道不知道北镇抚司有人跟我不是一条心的?想活的,就按我说的办,那些想死的,我也不拦着!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锦衣卫为陛下办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你以为咱们能落得个好?
眼下从龙之功就在眼前,陛下大势已去,他们朱家人内斗,又不是外敌入侵,我们没必要枉送性命。”
“那陛下那边……”蒋忠还是有点担心。
蒋瓛轻哼一声,“淮西有大义还先陛下一步控制了兵权,没有兵权,陛下说话就不好使了,就算陛下想要问罪,也得等他说话管用再说,淮西得了兵权,肯定想得到锦衣卫会送消息进宫,我猜此时消息送不进去的。”
嗯……不得不说,蒋瓛猜的还挺准。
淮西:我没封锁皇宫,你能把消息送进去,我要是封了皇宫,你还能把消息送进去,那我不就白封锁皇宫了?
蒋瓛知道现在局势已明,自己的态度也该表了。
朱元璋没了兵权,胜算就不大,传国玉玺在朱允熥那,朱元璋连大义都没了。
不是满朝文武没有忠臣,而是反他的都是忠臣。
“是,老大,那我这就召集亲信,准备黄袍。”蒋忠也不再犹豫。
“嗯……不管谁要奉天靖难,我们北镇抚司一定帮帮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