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大和十二中的距离并不远,在路上遇到陈嫂的儿子祁连一点不意外,而当他朝对方扬起一个笑脸,而对方扭头就走时,他隐隐觉得可能有事发生了。
方淮别别扭扭转头看了祁连一眼,“我妈丢了工作,我心情不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丢了工作呢?结合方淮此时的表现,不用多想,和自己有关。
祁连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着方淮消失在街角。
回去的时候,特意选了一条相对近的路,只是这条路祁连并不熟悉。
窄窄的旧城区巷弄,总给人一种被时光遗弃的感觉。祁连倒觉得有些亲切,他的童年,是在类似这样的地方穿过的。
没有高楼、鲜花和过量的人群,低矮的房屋和古旧的店铺,不远处传来肉饼的香气。街角处穿着围裙的母亲出来寻找在小伙伴家玩耍的儿子……
祁连在一根电线杆旁微微驻足,看着一高一矮母子两人,母亲嗔怪着儿子什么,而小小的孩子一蹦一跳走在前面,也是甜甜的笑容。不知不觉,微微勾起了唇角。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他很小的时候,也是有母亲的。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柳眉丹凤眼,永远精致淡雅的妆容,盈盈一握的窄腰,身材高挑。
她是个风韵极佳的女人,却并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喂奶呛到孩子,笨手笨脚不会换尿片,喝酒喝到半夜回来,将孩子丢在护栏中不管不顾……
那年她牵着他的手来到一家福利院门口,强颜欢笑说要给他买糖果,让他在此处等一会儿。
她实在是个演技很拙劣的人,祁连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早知她不会再回来。
他也如她的愿。
“你叫什么名字?”
“连连。”
“知道你爸爸或者妈妈的名字吗?”
摇头。
“你记得家里面的号码吗?”
摇头。
……
祁连闭上了眼,没有人知道,那些信息他是烂熟于心的。
垃圾堆附近的气味有些难闻,本想快速走过,却被几声微不可闻的猫叫吸引,停了脚步。
脏兮兮的纸盒里,传来微弱的呼吸。
是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黑不溜秋的小猫,眼睛是剔透漂亮的蓝色,身上是一层细腻柔软的绒毛。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祁连希望它是独生子女,如果一窝小猫里只丢这一只,不是太可怜了吗?
检查了一番,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明显生病的迹象。这很好,对于找领养方便了很多。
祁连当然没打算把它丢在这里,但收养它也是不可能的。他自己尚且寄人篱下,何来的地方和精力照顾这个小东西。
祁连蹲下抱起盒子,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它柔软的小肚子,小猫挣扎着翻了个身,蹭着祁连的手心,触感很轻,有点痒。
祁连心情大好,连带着脚步也轻快起来。
人头攒动的街头,祁连一只手抱猫,一只手举着写有“求收养”字样的盒盖,也忘记了尴尬和羞耻,只一心想给它找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