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父母的墓碑前的,这些年我其实很少来这里。
我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来。
“许德强,你真是阴魂不散啊,你还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照片里的人歪着嘴角,常年酗酒造成的面颊凹陷,瘦削的脸上一双大眼透着贪婪的光。
就是这个人,给了我千杯不醉的天赋,也给了我混乱不堪的童年。
酗酒的父亲,软弱的母亲,记忆里永远充斥着谩骂与哭声的家。
实在没人陪他喝酒时,他就拉着我妈一起喝,如果我妈不愿意,他就会大骂晦气,抄起手边的酒瓶飞过去。
有无数次,我想冲到厨房用那把刀结束这一切的喧闹,这时我妈就会哭着抱着我的腿求饶。
“晚晚,人生路还长着呢,你别犯傻。”
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在大一那年戛然而止。
我爸喝醉了开车回家,撞上了一辆宾利轿车,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断了气,而对方则成了植物人。
我妈没告诉还在读大学的我家里发生的变故,瞒着我卖了房子和家里一切家当,还了债后从二十层的楼顶一跃而下。
我从警察手里接过妈妈留给我的信封,里面只有2000块钱和一张简短的字条。
“晚晚,妈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以后再没有拖累你的父母,人生路长,你要好好活着。”
突然之间没了羁绊,没了负债,没了家,我竟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难过。
原来苦难的折磨并没有随着生命的结束而终止,他早已侵占了我整个人生。
“你是不是怕我过了这么多年原谅你,所以还留了个大招?”
“为什么害自己还不够,还要去祸害别人?”
手一下一下捶在墓碑上,依然宣泄不了心中的怒气。
直到照片上流下殷殷血迹,我终于没了力气。
天边残阳似血,像是一首挽歌,祭奠我和江亦行之间再无可能。
那偿还不了的血债,彻底扼杀了我对江亦行所有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