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肥年,地里收成不错,家里养羊净赚两万多。
过年那天,陶会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今年咱家两件喜事儿!一个是金凯从孟大夫那里出师了,一个是二狼养羊赚了钱!你们哥俩都是好样的!没让爸妈操心!”
毕竟是过年,连刘乃利经常板着的脸都露出了喜色,二狼年纪小,更是喜形于色,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浑身都是劲儿。
“还有一个,爸,妈,我决定再咱们家后院的空地盖一个大羊圈,明年养两百头羊!”
家中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过来,二狼举着酒杯,脸上一片喜洋洋。
陶会兰看了刘乃利一眼,说道“两百头?是不是太多了?”
刘乃利看着桌面的碗筷,没有说话。
刘金凯也没有说话。
“不多!村长当初就跟我说过,养的多补的也多,赚的肯定也多!你想想,咱家才养了多少头?就赚了这么多钱!要是养的多,那赚的不就更多了吗?”
“说是这么说,万一明年行情不好,卖不了这个价呢?”刘乃利问。
“就算是卖不了这么高,肯定也不会赔钱吧?过年肯定得有人吃羊肉啊!”
刘乃利没说话。
“咱也不用费事儿,后边的空地是现成的,把那两畦菜一收拾,只要拉点儿红砖,再买点儿水泥就行了。”
盖新羊圈又是一笔开支,明年还要买新的羊羔,这都得花钱。
不过想到今年多赚了不少钱,陶会兰也就同意了。
去年的时候是夏天开始养的,加起来一共养了半年,几年准备养一年养成的肉羊,比去年的品种每只还要赚的多一点儿,到过年的时候再卖。
红砖拉回来了,水泥也买回来了,原本的菜畦被疏松推平,荒草全部收拾干净,全家人一起火热地盖羊圈。
春天的时候,家里进了一批小羊羔子,全部都放进羊圈里。新羊圈加上旧羊圈一共两百只羊。
去年的时候,二狼觉得养羊特别辛苦,但是今年,他才知道,去年根本就不算什么,虽然刘乃利和陶会兰都帮着他收拾羊圈,平时喂食的时候也帮忙,但是还是太累了。
他跟陶会兰商量,要不要再雇一个人,省得他们两口跟着挨累,但是又是盖羊圈,又买了那么多小羊羔,以后还要一直喂粮食,不仅赚的钱没剩下,还得搭上他们家里的一些积蓄,陶会兰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再把今年的羊卖了再雇吧!”
二狼答应了。
这一年中间,有部分羊生了几次病,二狼有去年的经验,又请过外面的兽医,也就没出什么大差错。
二狼时不时带着一波一波的羊去山野地里,晒得比下地的时候还黑。
1913年,今年的冬天下了厚厚的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估计明年的麦子长得肯定好。
“今年羊多,估计得紧着点儿卖。”刘乃利又吸着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站在羊圈旁边说。
羊都长大了,放在圈里有点儿挤,二狼正穿梭着在里面打扫卫生。
“嗯!今年羊多,价格没有去年好。”
“能赚钱就行,不可能每年都卖那么好的价钱。”
“前几天我还看见有收羊的来咱们这儿,这两天好像没看见。”
“没事儿,早晚得来的,这都快过年了,能不吃羊肉吗?”
......
说是这么说,可是等了好几天,一个收羊的商贩都没来,二狼有点儿慌。
“出事儿了!”
小涛气喘吁吁地跑到二郎家里。
陶会兰从屋里走出来。“小涛来啦?出啥事儿啦?”
“婶子!二狼呢?”
“后院看羊呢!咋的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找他去!”小涛喘了几口粗气就往后院跑。
二狼正扶着栏杆看圈里的羊,他觉得有几头羊不太精神,正是要卖羊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二狼二狼!出事儿了?”小涛跑着冲到二狼旁边。
二狼回头看他,“出什么事儿了?”
“羊瘟疫!羊瘟疫!”
二狼脑子里轰的一下,然后怒斥道“放什么屁呢!”
“我没瞎说!好几家都死羊了!关键是网上!全国的羊瘟疫都爆了!”
二狼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一股酥麻从脚趾盖一路渗透到天灵盖。
羊瘟疫?那家里这几头羊......
羊瘟疫大规模爆发,全国各地多地大规模死羊,餐饮业不收羊肉,超市不收,屠宰场不收......
二狼想过,只要清洁工作做得好,及时找兽医检查,就能安安稳稳地把羊养大,把羊卖出去,就算赚不了特别多,但是这么多羊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现在...现在怎么办?
就算自己的羊没事儿,卖不出去也只能等死啊!
羊等死,他自己...估计也得等死。
这么多羊......这么多羊,不只是把自己之前赚的全都投进去了,连家里的积蓄也拿了多数。
要是全赔了,那就是血本无归啊!
“二狼!二狼你别难受,我让我爸帮你找找关系,怎么也帮你把羊卖出去啊!”
二狼揉了揉脑袋,拍了下小涛的肩膀,苍白着脸色说“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二狼~”小涛面色忧虑。
“回去吧!”
小涛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还是担心。
二狼还没来得及再劝他,陶会兰就站在门口那里朝着二狼大喊“二狼!二狼!你爸出事儿了!快去小卖店那边把你爸接回来!”
二狼缓过神来,疯了一样跑出去!
小涛紧紧跟在二狼后面,两个人一直跑到小卖店。
一圈人围在小卖店旁边,那是平时一些上了岁数的大爷大伯们待着聊天的地儿。
二狼拨开人群,刘乃利就倒在中间,靠在一个人怀里。
“爸!爸!”
刘乃利的呼吸微弱,眼睛半眯着。
旁边一个人说“快把你爸送家去吧!他刚才晕倒了,掐着人中才醒过来的!”
二狼看着刘乃利气息微弱的样子,抿了抿唇,眼睛通红。
“来,帮我扶一下,我把我爸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