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院里的女人没一个好对付,这种时候了,李红梅还给张氏下刀子。
莫璃只觉得脊背生寒。
张氏也深知自己闯了祸,打死李红梅娘亲和亲手打死李红梅是两回事,这是一尸两命,李红梅肚子里怀的可是侯爷的种。
府医很快就到了,在李红梅的屋子里一直忙活到日出。
莫璃盯着地上还残留的一滩血迹发着愣。
还是见血了。
现在想想,随侯爷出征未必是件坏事,侯爷不在的侯府,这个后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莫璃长吸一口气。
眼看着就要白露了,早上不光露水很重,还很凉,拂晓拿了一件锦绣鸳鸯袄套在了莫璃的身上。
“小主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屋吧。”拂晓体贴的说道。
“再看看吧。”她想知道李红梅的结果到底如何,心里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深宅大院就是个染坊,好人不长命。
“哇~”
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红梅怀胎七个月早产了。
紧接着是林战骁亢奋的高声呐喊,“我林战骁有儿子啦~哈哈。”
莫璃站在院子里,就算她心中早有猜测,但这个时刻真的到来时,还是不由打个冷战。
所以,李红梅死不了,这后宅恐怕再无宁日。
寅时未尽,老主母刘氏容光焕发的赶了过来。
四十多岁的容貌,看不出一点老态。
“奴婢拜见老主母,老主母安康。”莫璃赶紧跟着众人屈膝行礼。
刘氏没理睬任何人直奔张氏而去,伸手就是狠狠一耳光。
快准狠。
“不孝有三,无后最大,怎么的张丽君?你自己不能生养还想害我孙儿?”
“我告诉你,我这个孙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张家赔命,还有,这个孩子以后老身我亲自带,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不配做大娘,给我滚出这个院子。”
张氏摔倒在地紧咬着牙关,这次不光理亏还闯了大祸。
有此一遭也活该。
莫璃终于找个机会逃回了西厢房,一夜未眠,她躺在贵妃榻上小憩了一会,但是睡得不安稳,直到拂晓推门进来。
莫璃睁开眼小声询问,“李红梅怎么样了?”
拂晓轻轻关上房门,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主子在呢,她来到莫璃身边小声说道:“母子平安,只是小少爷早产有点虚,但听府医说,小主子命硬并无大碍。”
......
八月初九。
万事都改变不了侯爷出征的日子。
出了皇城,侯府的车队和太子府的车队混合在了一起,浩浩荡荡的。
做妾的也没什么地位,莫璃,璎珞,王小娘,刘小娘四人挤在一辆马车里,另外还有两辆装着行李。
这一路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莫璃额头上的细汗清晰可见,她用手绢扇着轻风,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最里边的王小娘。
这一路上她就没安分过。
王小娘今天一袭艳丽的襦裙,本来画了精致的妆容,现在也被汗水润花了。
她见莫璃余光扫来,冷哼一声,“这大热的天,让我和两个贱婢挤在这狭小的马车里,真是受罪。也不知老主母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故意要为难我们么。”后半句是对刘小娘说的。
莫璃没去理会王小娘的牢骚,自从上次大娘子扇了李红梅一巴掌后,老主母刘氏重新执掌了后宅。
一连两个多月的颠簸有惊无险,她们在初冬季节终于到了边塞城。
四人被安排在一座小院子里,全部是黄土原木垒成的房子,莫璃作为奴妾身份最低只能住在西厢房,放下了行李,她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虽然是土墙土炕,但收拾的还算干净,莫璃随手摸了一下,炕还是热的。
有专人送来的餐饭,璎珞将其摆到了桌子上,边塞是后方肯定比不了京城的侯府,两个小菜,一碗粥,就着硬邦邦的烙饼,莫璃倒无所谓有的吃就行。
饭后璎珞在炕上铺了张毯子,莫璃睡了一觉,醒来时晚饭已经过了。
“我看小娘睡得正香,就没打扰,院内有个小厨房,我去把饭菜重新热一下。”璎珞收拾起食盒。
莫璃下了床,来到桌子边,“帮我擦把手,不用热了对付吃一口就行。”
这时莫璃才注意到窗外传来了沙沙声,下雪了。
这一路莫璃已有数月没见过侯爷,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莫璃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本以为出来后会多了一份自由,没想到这处小院子就像一个牢房,随行女眷禁足在了这里,哪也去不了。
莫璃裹着厚实的被子刚要睡去,外面就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侯爷来了。
不当出头鸟,也用不着她献殷勤。
“妾身拜见侯爷,看见侯爷妾身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侯爷有所不知,妾身这些时日想死侯爷了。“
听着王小娘娇滴滴的声音,莫璃心里一阵恶心。
去吧去吧,祝你们铁水泡绿茶,快乐的冒青烟。
脚步渐行渐远,果然一会对面的房间就关上了门。
莫璃打了个哈欠,翻身用棉被蒙住了头没一会就熟睡过去。
她睡得正酣,一只大手伸了进来。
她猛的惊醒,却被他压了上来,“你不是在王小娘那吗?怎么又跑我这来了?”
林战骁贴着莫璃的耳朵边生气道:“我到她那边没待上半刻钟你就吃醋了,那我回来为什么不见你迎接我”
“大娘子特意交代不能亏了侯爷的身子,奴婢这是体贴侯爷。”
“小骗子你认为我信吗?”他的热浪扑鼻而来,透着荷尔蒙的气味。
......
这一夜刘小娘睡得十分不安稳,她失眠了。
侯爷天没亮就重新骑马离去,仿佛忘了有一个妾室听了一夜的萧歌还在独守空房。
雪稀稀拉拉的下了一宿,莫璃起床时,外边的雪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
有几名女官专门照顾她们的院子,早早就开始了忙碌。
在她们的言语中知晓,前线战场并不顺利,在这一场初冬的早雪下,局面将更加艰难。
莫璃轻咬了下嘴唇,脸上未褪去的绯红又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