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瞧着眼前出神的少女,心中缱转百回,不是滋味,思绪把他拉回到三年前,少女羞赧懊恼在他面前说她如何如何喜欢裴玄,当时只笑话她想多了,表哥对她只是兄妹情,怎么会喜欢上她。
那时阿妹还只是小毛孩,而如今……
少女紧抿的嘴唇嫣红娇艳,她的脸已经不是儿时的圆润,已经有美人初成的雏形,至于身段,青年茶眸一暗,那日雨中贴身的薄裙,若隐若现的起伏,女子柔美姣好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刻他突然想藏着她,即便那人是自己最崇敬的表兄。
不知缘何,宋宝珠最近在宋策面前心里总是发虚的很,就如此刻。
宋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看不懂,幽幽暗暗,仿佛藏着许多秘密。
她知道宋策一向很崇拜表哥,表哥比宋策大三岁,从小爹娘都拿阿兄没有办法,每每对上表哥眼神,宋策便像换了个人一样,老实巴交的。
“阿兄,表哥来了。”宋宝珠语气中夹着细碎喜悦。
宋策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仿佛那人与他无关:“所以呢?”
“你不想见表哥吗?”宋宝珠察觉到宋策的冷漠,好奇问道,他不是最崇拜裴玄吗?
宋策默了默,道:“是得去见见。”
宋宝珠眼眸亮了亮,露出笑意,对上宋策微眯的凤眼,扯平嘴角眼神清澈。
裴玄表哥是裴氏嫡兄的长子,老将军的长孙,他和宋策有些相似之处,两人都没有选择从军,而是投身仕途。
尤其是这位表哥,他和萧轻舟的名声可谓不相上下。年纪轻轻就已经三元及第,无论是在大昭历史上还是近十几年来都是第一人。如此品貌俱佳的人物,自然吸引了无数名门贵女的关注和追捧。
若不是表哥执意**外放,世家**不愿跟着吃苦,媒婆怕早就踏平将军府,就连老太君也动两家接亲的念头,不过她一开始属意宋宝珊,陈氏当然不愿,再怎么样也是宋宝珠隔的近,两人又有青梅竹马情谊,随着裴玄外放,俩姑娘当时又还未及笄这事不了了之。
如今裴玄回来了便不一样,又听说年纪轻轻直接入了阁,老太君亲自接待。
宋宝珠和宋策赶到厅堂时,里面传来阵阵欢语,这不知道的还得查下日子是不是大过年。大昭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格,只要长辈在场,未婚男女也可以同处一室。
宋宝珍越靠近厅堂那扇大门,脚步反而越慢,不知不觉默默数起了步伐。
一步,二步,三步.....
“阿妹,你怕见到表哥?”宋策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清冷。
宋宝珠小小一怔,心中那盘好的数字瞬间散落一地,如投石激湖,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没有,只是许久没见,不知说些什么。”她轻舔了下唇,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手指慢慢收拢。
宋策压了压嘴角,走了一个萧轻舟又来一个裴玄,若阿妹真的会嫁给别人,那......他选不出来。
亲兄弟还明算账,表兄就只能是表兄。
宋宝珠终于见到那人,他端坐在一侧太师椅,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柏,玉冠束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男人眉目俊美,气质温和。
她的心狂乱的跳动,似乎整个门窗透进来的光只照在他一人身上,仿佛江南古地十分灵秀,独独被他夺走七分。
“表.....表哥。”
起初逆着光,并未看清楚来人,当听见少女熟悉又有别于记忆里那稚嫩的嗓音,古井无波的眸子似有水珠滴落,涌起一圈讶异。
她长大了,比他想的更美。
宋策瞧着表兄妹黏腻的眼光,心中连连冷笑,当他死的吗?
“表兄,还未恭喜你入阁。”他自然的挡住宋宝珠,切断两人交缠的视线。
裴玄温声一笑:“这事暂未定下,还做不得数。”
“若不是宫内那位允,怎么会有风声放出来,可别忘了提携表弟。”宋策话中几分正经,几分玩笑。
老太君失笑:“你这个泼猴,可到时候别连累你表兄才好。”
裴玄无声弯唇,目光似有似无搜寻宋策身后的宋宝珠。
宋宝珠脑袋发懵,站在原地一时忘了该怎么走,大厅外又走进一人轻轻撞了她一下。
“怎么回事,罚站呢。”宋宝珍对着宝珠小声耳语,被黄氏派的丫鬟喊了过来,听说陈家表哥来,特意交待她打扮一番。
自然宋宝珊也过来了,黄氏却没有交待这句。
宋宝珊怎么会不知道裴家表哥呢,上辈子年轻有为,早早入阁做了次辅,将要位极人臣的时候,被迫娶了三公主荣庆公主,最后一道圣旨将他从高位拉了下来,随意赐了个闲职。
据说公主驸马貌合神离,心中都有其他人。
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个什么变数,总之这些都与她无关。
大房姐妹向老太君行完礼后,站在另外一侧,宋宝珍自然把‘罚站’的宋宝珠一同拉了过去,她这时才抬眼去看陈家表哥。
眼睛陡然一亮,这位俊颜不输萧小将军,据陈氏说还是个次辅,虽然她不明白具体是几品官,可自己也不是个蠢的,陈氏要她装扮一番,想必就是为了眼前人。
她用手肘碰了碰宋宝珠,小声问道:“这是你亲表哥?”
宋宝珠微微点头。
宋宝珍道:“待会介绍介绍。”
宋宝珠蹙眉:“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萧小将军不要了?”
“我都十六岁了,在乡下早已生孩子,也就京城还要学劳什子礼节,多看看又不吃亏,况且万一你表哥看上我了呢。”
宋宝珍这些日子已经完全信任宋宝珠,在她面前懒得藏着掖着。
宋宝珠瞧着她侧颜,少女这一阵被养的极好,脸颊丰腴许多,唇红齿白,面容娇美,忽略她那傻大姐的气质,还是能拿得出手。
可一想到她觊觎自己表哥,心里就不舒服,莫非自己还有几分喜欢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