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沉默。
我注意到沈初放在桌边的大拇指无意识揉搓起来。
作为他的亲生母亲,对他的小动作可谓是了如指掌。
也许连他都没发觉,这是他紧张的一个反应。
我一瘸一拐走到沈初面前,伸手。
「拿来。」
沈胥皱眉,挡在儿子身前。
「你又在发什么疯?」
注意到我的打扮后,他的脸冷了下来,猜到我想做什么,直接故技重施。
脚步不受控制往外走。
主仆契约明明是许我的诺言,却变成控制我的工具。
这一次,我却没有妥协。
死死扒住院内一棵树不放。
掌心被粗糙的表皮磨出血,顺着树干留下。
有些渗人。
如果连死前都不能硬气一回,那我可真够丢脸的。
沈胥愣住了。
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劝我放手。
「闹够没有,不过是一个银手镯,我给你买新的,多少都行,梦儿今日要去比赛,你不要扰乱她。」
我没理他。
只是红着眼执拗的一遍遍说「还给我。」
我很少有这么犟的时候。
因为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往往他说什么,我都是顺从。
可却换来更过分的对待。
许是被我这幅模样吓到,沈初终于不情不愿站出来,小小声道歉。
「对不起。」
下一秒,施梦也主动站出来,把沈初护住。
衬得我像咄咄逼人的大反派。
「他是觉得好看,好意拿给我试戴,我以为是不值钱的玩意便随手一放,却没想到被我弄丢了,抱歉。」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我心上却有千斤重。
压抑许久的委屈爆发。
泪水滑落眼角,我忍不住颤声质问他们。
「抱歉有什么用,那件是我唯一的陪葬品,我最后的念想!我要死了,你们满意了吗?」
「沈胥,我扪心自问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甚至在你最落魄时候是我陪你度过的,却换来一个仆人身份!倘若再来一回,你死了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胥的身子僵住了。
他的神色很复杂,不解、愠怒、震惊……甚至夹杂着一丝破碎。
「够了,别闹了,你情绪太激动了,先回去冷静吧。」
我没理他,反而看向沈初。
「还有你,沈初,我是你妈妈,不是你仇人!怀胎十月生你,我比谁都疼你!」
「你以为你明明是妖的后代,却无一丝妖气是怎么回事?是我付出大代价才替你消去,可你现在却反过来嫌弃我!你可曾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一句话——众生平等。」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落,我又不甘心,想用妖力发起攻击。
可我忘了,主仆之间,攻击是要遭反噬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的整个身子就如同被雷了一般痛不欲生。
直接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力气消耗太大,我终于抓不住树干。
就好像抓不住我飘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