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颜娘在家里等着林母回来,心中焦急万分。
她如今的情况,还真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找出去,只能在家里等着她们回来。
农村里对大姑娘的规矩虽然没那么多,可是她如今已经和安锦云议亲,也就是有人家的姑娘了,这自然不能天天在外面晃荡。
等人的感觉并不好,林颜娘越等越心焦。
林父一大早就带着林大弟去了地里,此时家里就自己一个人,要是有别人在,还能出去打听打听消息。
可是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一圈两圈,林颜娘不停的在自家院子里绕着圈,真是对这个乱传话的人恨之入骨。
这一等,林颜娘倒是没有等到林母或者郑氏,不过,却等来了林小弟。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现在还不到午时学堂散学的时间,林小弟怎么会突然回来?
林小弟跑了一路,此刻气喘吁吁的掐着腰喘着气,等终于缓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姐,你快去姐夫家,堂婶和张寡.妇打起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林颜娘气的说了一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林小弟道:“你去地里找爹,顺便去堂伯家,把你几个堂哥都找去。”
林颜娘一说,林小弟就机灵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刚歇了一口气的林小弟,这才又跟在林颜娘的身后出了家门。
林颜娘小跑到安锦云家门口的时候,郑氏和张寡.妇已经停下了厮打改成了叫骂。
“你这个臭女表子,自己没男人,整天就想着勾搭别的男人,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么模样,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姑娘呢!
想找男人,就正正当当的找一个,你这满口泼粪的胡诌八扯的说我家侄女,这我家侄女要是因为你的话有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林颜娘一到这里,听见的就是这么一段话,这么中气十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堂婶说出来的。
“我乐意,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家闺女,你急什么!”
张寡.妇这次是被郑氏和林母当场捉住说林颜娘坏话的。
也是她太大意,听说安锦云已经找好了媒婆,就要去林家提亲了,她也不管这听她说话的是什么人,直接拉着别人就开说。
听她说话的妇人,原本就不喜欢张寡.妇,看见郑氏和林母走过来,不仅不提醒张寡.妇,还故意的大声说了一句“颜娘不是这样的姑娘!”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郑氏和林母立刻知道了张寡.妇在传颜娘已经有身孕的假话。
或许是说人坏话的人都有一种直觉,就在郑氏快要抓住她的时候,张寡.妇突然跑了。
郑氏追着张寡.妇,还不忘和林母分两条路来堵她。
张寡.妇一路躲着郑氏和林母想要往安锦云家来,却在安锦云家门口被郑氏一把捉住。
在张寡.妇心里,只要她找到安锦云,扑进安锦云的怀里,安锦云定不会推开她。
只要郑氏和林母看到,她可就有话说了。
可是......事实并不如她想的那般美好。
捉住张寡.妇后,郑氏什么话也没说,冲着她的脸上就啪啪几巴掌,然后才是揍别的地方,郑氏是女人,自然知道怎么打才会让张寡.妇更痛。
现在张寡.妇还没有彻底缓过劲来,刚才郑氏那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可真的很疼。
郑氏和张寡.妇都太厉害,而跟在郑氏身后来的林母也因为郑氏的动作惊呆了。
等张寡.妇哭着闹着和郑氏厮打起来,学堂里的孩子们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至于安锦云......
他出来一看是张寡.妇来闹事,直接吩咐林小弟回家找人,而后就去找了村长。
“村长,这事你可要给我们家颜娘做主,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话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林母抹着泪站在村长身边,村长媳妇揽着林母,生怕她有什么。
看着郑氏撒泼骂人和林母一个劲的抹眼泪,围观的村民们也议论纷纷。
林颜娘听着这些话,这才推开围着的人,这一动作,立刻就有人发现是她来的。
“颜娘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声过后,原本围的严严实实的人群立刻被分开,林颜娘扫了一眼圈子里面的场景后,这才看向张寡.妇。
“嫂子,我是哪里惹到你了还是我家小弟又欺负你儿子了,还是说,你张家是村子里的大户,就该这么蛮不讲理的到处乱传话?你也是做过姑娘的,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颜娘不哭不闹,只是这么平静的看着张寡.妇,她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逼向了张寡.妇,这一句话,几乎就是贴在张寡.妇耳边说的。
“你这个小贱.货!”张寡.妇怒吼出声,用尽力气推了林颜娘一把,林颜娘顺着她的动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往身后倒去。
“颜娘!”
安锦云从林颜娘一出现就默默的靠近林颜娘,等张寡.妇伸手这么一推,他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颜娘。
等安锦云冲出去后,林母和郑氏也随后反应过来,从安锦云怀中接过颜娘,郑氏又要冲过去打张寡.妇,可是林母却护在林颜娘的身边。
安锦云怒视张寡.妇,“我安锦云之前从来不打女人,今天,我也不会打你,不过......”安锦云深呼吸,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看向村长,“村长,今天这事,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颜娘我是一定会娶回家的,你要是嫌弃我,我安锦云大可以去别的村子落户!”
安锦云之前一直不屑威胁别人,可是对着这群村民,他只能威胁。
安锦云说这话的时候,四周围着原本看戏的村民们都听见了,他们自然是不想安锦云离开碗口村的。
在他们这样的小村子里,要想有个正经的读书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就安锦云来了这么久,就不止一次帮村里人读过信,写过信
。
写一封信,安锦云只收一个鸡蛋,日子不好的人家,他更是分文不取,这价钱,是到哪里都找不到的。
因为有安锦云在,碗口村不少村民可是得了实惠,更别说那些有孩子在安锦云这里读书的。
安锦云这里的束脩,连镇上的一半也没有,家里来读书的孩子,这些日子明显变得懂事了,也能认识一些字了,这是什么,这是希望啊!
如此一来,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安锦云离开!
不要安锦云说,村民们不愿意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村长一定要给安锦云个说法。
刚到没多久的张家人,也为难的。
张寡.妇虽然是他们张家的媳妇,可是她家这一脉原本人就少,等张寡.妇的婆婆一死,她家和张家众人的情分也就淡了不少。
更别说张寡.妇前些年在村子里做的事情,他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想管她,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也不想惹的一身骚。
可是如今......
安锦云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看着颜娘被张寡.妇狠狠一推心疼了,做了之前他最不屑做的事情。
张家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和张寡.妇家还算亲近的人家,这时是这么为难了。
他们倒是可以以家族的名义休了张寡.妇,可是休了她后,她儿子怎么办?
那可真的是他们张家的种,和他那早死的爹,不管是长相和性子,那都是一模一样。
张寡.妇的儿子,张小栓,从他娘到安锦云家门前闹事开始,就一直缩在人群后面。
七八岁的孩子,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他如何能不明白此时的情况。
只是......
他要如何做?
让家族休了亲娘?
那是不孝!
可是让亲娘这么作下去?
这样更是让自家在这村里难以生存下去。
他已经不记得爹长什么样了,可是他记得他奶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将他爹的根传下去。
张小栓想到这里,只能走出来,先是对着安锦云一拜,而后才开口道:“先生息怒,该离开村子的,是我们母子,只是以后,学生还能来听先生讲课吗?”
张小栓是真的很渴望从安锦云这里学到东西,可是他也知道,他娘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错,偏偏,这人是他先生和未来师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百善孝为先。
这两句话,都是先生教他们的。
他虽然既想做个孝顺的儿子,可是也想对得起,视为父亲的先生。
安锦云到底是张小栓的先生,就在张小栓心思翻转的时候,他就读懂了他的心思。
他笑着摇摇头,看着张小栓露出难过遗憾的神情,这才说道:“小栓,先生的确教过你‘百善孝为先’,可是也告诉过你,孝不是愚孝。”
“更何况,你想要孝顺你娘,带你娘离开村子,那你可有想过你爹,你爷奶,还有你那祖上的先祖?”
张小栓虽然有些死脑筋,可是他小小的年纪,读书的确还算可以。
以后虽然考秀才有些困难,可是多读几年书,等大一些,也能找一个体面的活计。
更何况,安锦云也明白,他逼着村里做出决定,张家也不会让流着他们血脉的孩子离开。
为了不让这孩子记恨他还有颜娘一家,他只能做出些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