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绮宫。
姜玥瑶正半躺在床上休息。李堇阜从门外进来,制止欲叫醒姜玥瑶的宫女。
李堇阜问,“昭仪今日可好?”
流影回道,“别的都好,只是娘娘吃什么就吐什么,娘娘因为呕吐难受,干脆就不吃东西了,奴婢们怎么劝,娘娘都不听。陛下来了就好,多少劝娘娘吃些。”
“陛下。”姜玥瑶像是被二人的谈话惊动,起身要给李堇阜行礼。
李堇阜拦下,“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你躺着就好。”
姜玥瑶依靠在床头,目光如水,唤道,“陛下。”
李堇阜握住她的手,“流影说你不好好吃饭,可是真的?”
姜玥瑶委屈巴巴,“我也想吃,只是吐得太难受。”
“为朕怀孩子,辛苦你了。”李堇阜语气温柔,“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朕不想你饿到自己。”
他吩咐流影,“把饭拿过来。”
流影立马将饭菜送到李堇阜手中,李堇阜接过饭菜,舀了一勺放到姜玥瑶唇边。
“朕喂你吃。”
……
方及虽提前下了马车,但姜祖安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实在没法装看不见,做戏做**,他还是没有免除被打的命。
方大公子此刻正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我这细皮嫩肉,可都是为了你才被打成这样,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清栩道,“我心疼了,你没看出来吗?”
方及撑起头看清栩,清栩很真诚地回看他。
方及看了好久,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骗我我也不知道,不如来点实际的感谢。”
清栩笑道,“方公子要什么感谢?”
方及颇为认真,“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清栩看着他,“你确定?”
方及缩了缩脖子,“算了,你对自己都这么狠。我要是没忍住去喝个花酒,找个小娘子啥的,你说不准要阉了我。”
清栩知道他又在玩笑,并不在意。“我请了你的老相好过来,就当感谢了。”
“什么意思?你把桃夭叫来了?”
清栩未答,出了门,没一会儿桃夭姑娘就来了。
方及哎呀呀的乱叫了一通,桃夭贴心地给他的伤口上涂上药,又是安抚又是抱抱,最终这位才消停。
戏台她已经搭好,清栩就等着演员登场了。
姜祖安入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富有天下的皇帝正一勺勺喂自己女儿吃饭。
他立马挺起身板,她女儿如今这般得宠,他还有什么好怕的,韩显中的人敢把他打成这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娘娘,你们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姜祖安哭着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
皇帝和姜昭仪一齐看向姜祖安,见他一身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上面还有脚印;脸上更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一边脸肿得老高。
姜昭仪花容失色,“爹,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娘娘,我这都是被韩丞相的小舅子和家丁打的。”
姜昭仪一惊,她有喜之后,韩相就多次派人来传话,以她娘和弟弟威胁,想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她一直拖着没有答复,难道是韩相等不及,用她爹警告她。
“爹,是不是您做错事,触怒了丞相?”
姜祖安无辜,“陛下、娘娘,冤枉啊,老臣不过就是经过相府时未下马车,就被韩丞相的家丁拉出来打成这般。”
姜玥瑶听完,也低声啜泣起来。李堇阜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经过韩府的人都要下马走路,韩显中还真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来人。”
李堇阜叫来高公公。
“传旨京兆尹,今日所有参与殴打国公之人,无论身份全部下狱,若漏掉一人,朕为他是问。为首之人必须严惩。”
有了皇帝这句话,姜祖安也就满意了。
知道皇帝同他女儿还要小夫妻恩爱,他识趣地退了出去。
心中忽然就升出某种念头,皇帝对玥瑶这般用心,她女儿说不准很快就能当皇后了。想及此,姜祖安走路都觉得飘飘然。
恒隆酒楼雅阁内,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
清栩从帘子后面走出。
“裴大人。”清栩倾身见礼。
裴正佑看了一眼房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你是谁?梁大人呢?”
清栩道,“我是莫州人,姓谢。是我劳梁大人请的您。”
裴正佑愣住,莫州谢姓。“你是庆王什么人?”
“我是谢平江第五女,我叫谢清栩。”
清栩拿出谢家印信,她没有丝毫隐瞒,裴正佑是个忠臣,正人君子。虽被迫依附新朝,但心中却装着大徐。
对这样的人,挑明身份对她更有利。
“你找老夫何事?”裴正佑问。
“大徐百年江山被外族一夕覆灭,皇帝、皇子尽皆被杀,后宫嫔妃、公主被北人**。这样的耻辱裴大人忘了吗?”
裴正佑脸一沉,“这些话可都是杀头的大罪,老夫劝姑娘谨言慎行。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君父被杀,国母被辱,子民被蹂躏。裴大人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枉读圣贤书。”清栩道。
裴正佑脚步一滞,显然她的话对他有所触动。
“大人可不报皇恩,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我族百姓受难吗?”
裴正佑转过身,“你有何打算?”
……
清栩亲自去了一趟将军府,明日是萧绍益的生辰,她当然要送去贺礼。虽东西不值钱,但她需要萧绍益看到她的心意,至少不会将她忘了。
家中下人和自己亲弟弟被抓,韩夫人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了韩显中。
得知是皇帝亲自下令严办,韩显中知道惹怒了皇帝,一下朝就在勤政殿前跪着请罪。
李堇阜现在还不会将他如何,但仍要敲打。于是就躲了出去。
刚好姜昭仪想去外面折梅,李堇阜就陪着姜昭仪一同出宫。
姜玥瑶自从入京以来,还未出过宫门,她从前也未来过京城,看到繁华的沂阳城,觉得什么都新鲜。
看到什么都觉新奇,皇帝便一一为她买下。
姜玥瑶很开心,但唯一扫兴的是,本来是想折梅的,可梅花开的好的地方在京郊。她又不舍京中的繁华有趣。
李堇阜安慰她,过几日可以再带她出来。
无法,也只能如此。正此时,却有一处寒梅入眼,迎风傲雪,花枝傲立,在这漫天的白色下,格外独特。
姜玥瑶兴奋,“陛下,我要那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