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一家四口人,就指望这几亩地过活,奶奶让二叔一早就从刘婆婆手里拦下了牛,到现在都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这地......”
“什么!”村长一听这话,又看着赵玖儿刻意露出的脸上、身上的伤,当即变了脸色,冷着脸冲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许二顺呵斥道:“牛轮到谁家用,就是谁家用,你们都分了家,这般不讲理是什么意思!”
这下说明了原委后,二房一家顿时成了众矢之的,纷纷为村民所不耻。
“村长村长,我这有事耽搁了,刚刚回来,侄媳妇误会我们了,这牛是我牵来的不假,那是看着牛在刘婆家一口草都没吃上,饿的没劲儿,怕大嫂一家耽误用,这才拉了来想喂点儿草再送回去的。”
毕竟有个许老太这说瞎话本事一流的老娘,许二顺扯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二叔还真是好心,喂牛喂了这么些时辰,”略略扫了一眼那饿的皮包骨的老牛,赵玖儿冷冷一笑,“可是我怎么看着牛槽里,半根草也没有?”
假话被戳穿,许二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干笑两声继续扯谎:“这牛,这牛可能是太饿了,吃的一点儿没剩下......”
“行了!”村长忽然大手一挥,看着赵玖儿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婆媳两个赶紧把牛牵回去,把地先耕了,别耽误了春耕,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赵玖儿点点头:“今日多谢村长给我和我娘主持公道。”
向来不讨人喜的赵玖儿,今日忽然这么客气,村长都有些蒙圈了。
“我是村长,这是我的本分,”可是看着赵玖儿一脸的真诚,村长不知道如何回复,只得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就行。”
说完话后,村长就招呼着所有人都散开了,只留下水火不容的两家人继续对峙。
赵玖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扭头忽然看到二叔在牛旁边鬼鬼祟祟的,当即冷了脸:“二叔你是喂牛喂上瘾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许二顺立马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胡说什么!我就是想帮你把绳子解开!”
疑惑地又看了许二顺几眼,赵玖儿这才在许苏娘的催促下,牵着牛准备去地里。
“我不会放过你的!”两人刚一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二婶狠毒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二婶端了一碰水冲着她们泼了过来。
赵玖儿早就预料到二房一家不会安什么好心,所以一直防备着,可是许苏娘却躲不及,兜头就被泼了一身的水。
“娘,您没事吧,快擦擦。”赵玖儿忙拿出帕子来给许苏娘把脸上的水擦去。
这打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这么一盆水浇过来,万一着了凉可不好。
“玖儿,娘没事。”许苏娘打了一个哆嗦,面色苍白一片。
二婶把盆往地上一放,姿态做作地掐了个兰花指:“哎呀大嫂,真是不好意思,没看到你在这里站着,都说好狗不挡......”
说话的时候,二婶眼底满是得意,就算分了家又怎么样,这次是赵玖儿和许苏娘自己找上门的,就算挨打挨骂,都是她们自找的!
本来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就因为赵玖儿吵着分家,害的她下地吃苦不说,前几日还被害的当众丢了面子,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叫她怎么冷静下来?
安抚好许苏娘,赵玖儿看了一眼小人得志的二婶,面色平静地端起地上的盆子,而后接来了满满一盆水,“哗啦”一声全泼到了二婶身上。
“哎呀二婶怎么是你啊,刚才分明看到一只乱吠的狗,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咳咳......贱人!你敢用水泼我!”二婶没想到赵玖儿胆子如此大,得意的笑容都来不及收敛就被灌了一嘴水,当即被气的直打哆嗦。
赵玖儿心里冷哼一声,笑容却依旧灿烂,似乎刚才泼水的不是自己一般,招呼了许苏娘,转过身拉起牛就往外走去。
留下二婶和许老太站在院子里面,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泄恨。
“老二!你就这么看着她们骑到咱们头上去作威作福?”许老太瞪了一眼旁边的二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二婶也埋怨地看了一眼许二顺,但是碍于身份,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看着娘和媳妇,许二顺忽然露出个极为猥琐的笑容,声音歹毒道:“娘,媳妇,你们就放心吧,接下来,有他们好看的!”
因为湿了衣服怕着凉,赵玖儿就让许苏娘回去换身衣服,自己牵着牛去了地里。
“晟哥,我和娘把牛要回来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许晟的目光就钉在了赵玖儿的脸上,几条血痕虽然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明显,但是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格外刺目。
“娘你的脸上怎么流血了?疼不疼?”阿七也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当即迈着小腿跑了过去。
这一路走来,出了不少细汗,赵玖儿忍不住想擦一下,不料碰到了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七,娘没事,就是被树枝子刮到了而已。”摸了摸阿七的脑袋,赵玖儿把牵牛的绳子递给了许晟。
胳膊一抬,袖子就滑了下去,露出了一片淤青,看的许晟不禁瞳孔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许晟一把攥住赵玖儿的胳膊,皱眉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赵玖儿不会撒谎,声音支支吾吾,目光也躲闪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是不是奶奶和二婶她们打的?娘呢?她去哪里了?”许晟两只大手将赵玖儿不安分的脑袋固定住,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分明在昨天晚上,她的身上还是没有任何伤痕的。
脸上传来热热的体温,一瞬间就灼红了赵玖儿的脸,在许晟不懈的追问下,她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至于许苏娘被泼了一身水的事,也只是粗略带过。
“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都保护不好自己了?”对于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许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觉得生气。
“知道了,我是觉得能忍一会儿就少惹一点儿事......”明明挨了打的是自己,结果回到家还要被人教训,赵玖儿就很委屈了。
委屈着委屈着,赵玖儿也就自动地忽略了许晟的话里,更多的还是担忧。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说重了,许晟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抬起面前小女人的下巴,表情认真道:“我是你的相公,以后在外面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