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陆家老宅的时候,我摸了摸有些作痛的胃部,心里稍稍有些懊恼,在来之前应该先吃点东西的。
之前每次来陆家都免不得一番紧张和煎熬,我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将车停好之后,我摁了门铃进屋。
陆思源的父母陆城和秦素玲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都稍稍有些冷凝。
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陆思源这个时候居然也在。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都解开,半倚靠在沙发上,额前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上去像是刚刚应酬喝酒回来。
“爸,妈。”我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接着喊了两声。
陆城跟秦素玲都朝我看过来,还有陆思源,他也抬眼看向我。
“秋意来了,快坐吧。”陆城朝我摆摆手。
我点点头,依言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整个人坐的挺直。
之前秦素玲就因为我的坐姿问题给我好好上了一堂课,自那之后,我来陆家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没有放松过。
只是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而陆思源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整个人也稍显委顿。
这么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我先问道:“爸妈,不知道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陆城看了秦素玲一眼,后者这才开口对我说道:“秋意,刚才听思源说,你们两个……要离婚?”
我看了眼陆思源,之前他说会立即通知他的父母,没想到直到现在了两老才知道。
只是知道的早晚好像也没什么分别,我点点头,平静地答道:“是,我跟思源已经都商量好了,彼此的感情都淡了,这个时候分开也挺好的。”
秦素玲一听立马有些着急:“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怎么决定的这么草率!要不是我问了句上周你怎么没来吃饭,思源还不一定跟我说!”
我不明白她这么着急是什么意思,只好解释道:“妈,没提前通知您跟爸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不过我跟思源都商量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去办手续。这么长的时间承蒙您跟爸的照顾,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多来看你们。”
等我刚一说完,陆思源先哼笑了一声,我闻声看向他,他也似笑非笑地看向我,似乎在嘲笑我的虚伪。
好吧,我承认,我跟他离婚之后,绝对不会再踏足陆家一步,谁也不会没事干给自己找不痛快不是。
“秋意,这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思源是还不收心,但是你们两个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这也不是说分就分的。”秦素玲看样子是想劝我,跟之前动不动嫌弃厌恶我的模样有些大相径庭。
我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她认真说道:“妈,我是有点厌倦了现在的生活。等离婚之后我想出国看看,以后也会找个合适的地方定居。您知道的,我没有家人,就算出去了也没什么牵挂。”
趁着秦素玲还没说话,我赶紧朝陆思源使了个眼色,这是他的父母,他到现在了还不说句话解释,只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应付,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陆思源是看到我的暗示的,但是直到最后,他依旧是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句也没吭声。
离开陆家的时候,秦素玲让陆思源送送我。
我闻着他身上的酒气,连忙婉拒道:“不用了妈,我自己开车过来的,不用麻烦了。”
不过还没等我说完,陆思源已经率先走了出去,我跟两老告别之后也只好跟上。
深秋的夜晚凉意深重,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快步跟上前面的陆思源。
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西装外套,此时应该很冷吧。
走到我的车前,我转头对他说:“就送到这吧,我先走了。”
我要开车门的时候,陆思源突然伸手摁住车门。
“你什么意思?”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气,语气却是有些不太耐烦。
陆思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然后掏出一支烟点上。
“你要出国?”他吸了一口烟之后问我。
我也不否认:“出去看看总是好的,开阔一下眼界。”
“那以后还回来吗?”他又吸了一口,还呛咳了一下。
“不一定,看看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吧。”我耐着心思回答他的问题,明明这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却又要问一遍,这就跟以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好好听我说过话。
我们两个这样干站着几分钟之后,陆思源终于让开了车门的位置,让我得以上车。
我看也没再看他,打开车门坐上车之后,很快发动汽车离开了陆家。
应该也是,永远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