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你先下去。”叶城擎也觉得白芷在这不方便,便支开她。
等叶白芷的脚步声远了,叶城擎才说:“我自然也知道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可……当归无心于成亲,也是她说愿意让白芷嫁与你,左右都是我叶家女儿,哪一个我都疼,都爱……”
“可我要的不是叶家女儿,是当归,无论她是谁,我都属意于她。”商启此刻的决心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我要见当归,我要听她亲口跟我说不想嫁我。”
叶城擎无奈,只得吩咐下人去请叶当归,只留他与商启两人在正殿沉默喝茶。
听闻商启又来了,叶当归早就跑到小花园去了,一个小厮看到她的身影急急忙忙跑过来:“原来大小姐在这,叫小人好找。”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父亲叫我去见三殿下是吧?”见小厮点点头,叶当归又说,“去告诉三殿下,我夜里着凉了,染了点风寒,不宜见他。”
“这……”小厮当然怕自己没办法交差。
“咳咳……”叶当归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这下可够了?”
“是!”小厮不敢再耽误,应了一声就回去复命了。
商启听到小厮说叶当归病了,不见自己,本想亲自去找她,又觉得太过激进了,便不甘心地说:“只要我没亲耳听到当归说她不愿嫁我,我是不会放弃的!叶将军,我先告辞了。”
“唉,这三殿下也是情深义重之人啊,可当归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呢……去请二小姐来。”叶城擎送走了商启,又吩咐下人道。
“父亲还叫白芷来做什么?”叶白芷一脸委屈,敷衍地行了个礼。
“我听婢女说,从三殿下进府你就一直跟着三殿下,可是真的?”叶城擎喝了一口茶道。
“女儿只是碰巧遇到了三殿下,便同行了一段……何况父亲已经说了让女儿嫁给三殿下,女儿自该多与三殿下接触接触。”叶白芷嘴硬道。
把茶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放,叶城擎厉声道:“胡闹!你一个女儿家,上赶着跟三殿下接近,还要不要点儿脸面了?你姐姐与三殿下那叫情投意合,才可多与之亲近,往日三殿下对你如何你也知道,今日他更是直言不属意于你,你怎能……”
“那爹爹就要女儿捡姐姐剩下的吗?是爹爹和姐姐说了让我嫁给三殿下,又不是我自己说的,如今倒要让我来担这个不知廉耻的罪名,爹爹可觉得公平?”没等叶城擎说完,叶白芷就打断了他,“姐姐也是与他接触得多了才有情意,现在姐姐不愿嫁了,我捡姐姐剩下的,还要被如此要求……”
叶白芷抹着眼泪跑了出去,叶城擎一脸担忧:“你……唉。”
这一闹腾自然传到了叶当归耳朵里,她从小花园走出来往正殿走去:“去劝劝爹爹吧,不是他的错,他不该自责的。”
来到正殿,见叶城擎正来回踱步,叶当归稳稳地行了一礼:“爹爹。”
“你来啦,你妹妹她…”叶城擎欲言又止。
“女儿知道。”叶当归上前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白芷她还小,喜欢三殿下,如今又觉得有望嫁给三殿下,急燥了一些,自然不懂我们的用心,等她再大一些,明白些事理就好了。”
“也只能如此了,不能太拘着她,正情窦初开的时候…”叶城擎沉思了一下,“对了,城里有个书生,早些年他家里也算是功臣,后来落魄了,他便去考学了,他手里有一把宝剑,是祖上留下来的,他无心于征战沙场,想把那剑卖了,你去买回来吧,开个高价给他。”
“是,女儿明日就去。”叶当归应下来。
第二日,叶当归吩咐下人带了足够的银子,套了马车前往书生家里。因为叶城擎已与书生谈好,事情很快就办妥了。
就在叶当归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路边有个女孩蹲在那里玩泥巴,面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正想叫那女孩过来一看究竟,一个婆子脚步匆匆地去到女孩身边,抱起女孩来就走:“你这闺女,老是乱跑,下次乱跑就让人牙子把你拐卖了去。”
书生看叶当归直直地望着小女孩离去的方向,不禁问:“叶姑娘怎么了?”
“奥,没事,那个小姑娘是?”叶当归回过神来。
“那小姑娘啊,身世挺惨的,据说她是被那家人捡来的,若是捡来一个儿子还好,偏偏是个女孩,又摊上这么个人家,吃不够穿不暖,每日天不亮就要早起给一家人烧饭,寒冬腊月还要去河边给这家人洗衣服。”书生说道。
叶当归不禁有些唏嘘:“这么小年纪,竟要受这样的苦。”
“我曾在冬日里见过她,她满手都是冻疮,我便去药铺给她拿了一些冻疮膏,多少能顶些用,夏日里见她跟着那家人早早起来上山挖草药,又去集市上摆摊卖钱,活被当成了一个苦力来用。”书生回想起见过这女孩的几次。
“若是她出嫁了,可会好些?”叶当归失神道。
“想来那家人也是要在她出嫁前让她把能干的活都干了,出嫁之时再狠狠捞一笔彩礼,便能放这女孩走吧。”书生叹了一口气。
“难道她没有想过要逃跑吗?”叶当归不解,若是自己,早就想法子跑了,怎会在这里受这种欺负。
“跑?她一个女孩,哪跑的过几个大人,她也不是没跑过,都被抓了回来,还挨了几顿打,如今只敢在这条小街上活动活动,再远了便不敢去了。”书生摇了摇头。
是啊,不是每个姑娘生下来都如叶当归这般锦衣玉食,有的痛放在你身上是皮毛之痛,放到她身上便是骨血之痛。
“事情办妥了,我也不便打扰了,告辞。”叶当归福了福身子,与桂枝一同离开,快要上马车的时候吩咐桂枝道:“去查那个女孩的来历,我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桂枝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回去后便找了人将这件事安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