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一会儿,就应道,“原来李嬷嬷上门是为了这事儿,说起来,平日顾家待我家大山多有照料。小公子既然喜欢,我们林家有多少白米都该送去多少才是。但这白米却不是出自我们家,而是我一个性子孤僻的老友所赠。
他住在百里外的邙山中,平日自给自足,这白米也是浇灌了山泉种成,收获定然不多。不如,我明日赶去问问,若是老友愿意出让,我再让周氏回城送信,可好?”
李嬷嬷听得有些失望,但林老爷子这番话倒也同她猜测的差不多,毕竟林大山夫妻在顾府后边住着,平日吃喝穿戴,众人都看在眼里。林家送了多少次粮食都多半是粗粮,细面偶尔会见到,但白米却是从来没有的。显见林家没有水田,这白米自然也不是林家出产的。
她于是笑着应道,“好,那就劳烦林老爷了。怪不得这白米味道好,原来是喝着山泉,吹着山风长大的,我回去之后可要同我们老夫人好好说说。”
林家人听得也是笑起来,应和道,“确实,总共得了五十斤,几日就吃个干净了,家里孩子们也时常闹着呢。”
李嬷嬷从荷包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锞子,又道,“如今市面的白米售价是四十文一斤,我们老夫人说给三倍的价格,这锭银子就是定金,买卖成了更好,不成就当是给林老爷的谢礼了。”
“这可不成,”林老爷子收了笑,坚决退回了银锞子,“不过是跑个腿儿的小事,成与不成还在两说,怎么能收定金?嬷嬷还请把银子收回,否则这事,我可不应了。”
李嬷嬷瞧着林老爷子确实不像客气的模样,林家众人包括娇娇在内,都好似当这银锞子是石头一般,没有露出一点儿贪婪之色,她心里倒是又添了几分敬意,于是收了银子,笑道,“那好,我就不客套了,这就回去等林老爷的消息。”
“嬷嬷慢走,”林老爷子起了身,却是没有出门,只由董氏和周心秀去送客。
娇娇落后几步,眼珠转了转,就扯了爷爷的袖子,笑嘻嘻道,“爷爷,这可是个好买卖啊。”
林老爷子伸手敲了孙女一记,眉头却是皱着,“咱家没有水田,这白米的出处不好遮掩,只能寻个这样的借口,就是卖也不能卖太多,还是稳妥第一。”
“爷爷说了算,总之卖了就有银子了。”
娇娇这几日有些贪心,眼见家里人吃得饱足,都长了力气长了肉,但还是没有银子花,她就心急怎么利用空间帮着家里发家致富。
没想到,瞌睡时候天上掉枕头,顾家主动送银子上门,实在是个小试牛刀的好机会。
如今万事具备,就剩了收获这场东风了。
她一边同爷爷说话,一边赶紧在空间里收稻子。但许是耗费心神太过,眼见五亩稻子收好,米粒脱好放进空间的粮仓里,她却觉得一阵难言的疲惫涌上心头…
董氏带着儿媳送了客回来,眼见孙女居然软了骨头一样滑下椅子,着实惊了一跳,她几步跨过去抱了孙女喊着,“娇娇,你这是怎么了?困了吗?”
可惜,娇娇半点儿都没有回应,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这下,连林老爷子也急了,但转而想起方才同孙女说的话,猜到几分,就勉强稳了心神,劝道,“不怕,娇娇许是累到了,把她放到炕上躺着,一会儿就好了。”
周心秀原本还想问问家里哪来的白米,毕竟她也嫁到林家七八年了,从来不知道公爹还有一个深山种稻米的老友,但娇娇这么一昏睡,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啊。
冯氏去了菜园摘菜,准备给妯娌带些回去,没想到匆忙回来就见闺女又晕了,她吓得菜筐都扔了,守在炕边不肯离开半步。
结果这一守就是一日夜,第二日傍晚时候娇娇才算醒过来。她忍着头晕,眼见一家人的神色,就知道又无意间害得家里人惦记了。于是愧疚的傻傻一笑,指望家里人能原谅她几分。
可她哪里知道,家里老老少少这一日夜担惊受怕的厉害,老爷子受不了冯氏寻死觅活哀哭,简单说了几句山神授艺的事,虽然没有明说家里的一切变化都是来自于娇娇,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猜的出来啊。
于是,冯氏跑了七八趟山神庙,烧了多少香,才盼到闺女醒来,怎么舍得责骂她啊。
“娇娇,娘不吃白米饭了,你可不要再这样吓娘了啊!”
冯氏抱着闺女不撒手,惹得董氏也是抹眼泪,周心秀和刘氏劝了嫂子劝婆婆,真是恨不得长八张嘴才好。
到底还是林老爷子沉了脸,撵走老**人们,末了摸了摸孙女的脑门儿,瞪眼问道,“跟爷爷说,你是不是用什么仙术累到了?”
娇娇吐吐舌头,小手扶了晕乎乎的脑袋,老实承认道,“爷爷,我错了,不该心急收稻子,累的睡着了。”
老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硬着心肠骂道,“下次你再这样,家里宁可还吃糠馍馍,也什么都不要了!”
“爷爷,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
娇娇赶紧抱了爷爷的胳膊撒娇,末了又喊着头晕,才算免了这顿责骂。
不过,她这场罪也不算白受,空间小院的库房里,装白米的袋子足足堆了一百多袋,一万多斤。可惜,都卖出去太扎眼了,否则真能发笔横财…
又过了三日,早起时候,周心秀跟着家里老小吃了一顿羊肉面,带了一个娇娇偷偷塞到怀里的苹果,还有满肚子不能说的疑问,搭了村里的牛车回城了。
留下林老爷子同董氏坐在树下乘凉,说起这个儿媳,两人都是点头。
“老四这个媳妇儿娶得不亏,孝顺本分不说,心里也最有成算,这若是三媳妇儿怕是早就抠根问底儿了。”
董氏手里给小孙女缝着新裙子,针尖划过头皮解了痒痒,随口夸赞小儿媳。
林老爷子吧嗒着烟袋锅,也是点头,“周亲家虽然做的那个差事不好,但平日可不亏良心,我也是仔细打听了才应了这亲事的。倒是老三当初不愿读书,一心要做买卖,这才应了王家,想着岳家能帮他一把。没想到,如今瞧着,王家行事太过小家子气,不过他们只要对老三好也成,咱们把孙子照管好了,不沾王家就吃不了什么亏。”
“这倒是,三媳妇儿不在眼前晃悠,只要面儿过得去,我也不挑她。”
董氏不喜儿媳,还心疼儿子呢,简单应了一句,也没什么刻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