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姜明福穿一件蓝色的衣服,质地不太好,皱皱巴巴的,家里也没有电熨斗可以用,一条黑色的裤子买了好几年了,早已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但这一套衣服是姜明福最新的衣服了。
姜明福穿好,在脸盆里倒了点水,抹了两把头发,脸盆里很快都是黑乎乎的,连盆底也看不见了。姜苗将一盆水端出去泼掉,又舀了干净的水过来。
姜明福已经拿着毛巾在擦在擦头发了,姜苗将水放在姜明福面前,“爹,你再把头发透一透,这洗发膏还在头上粘着呢,洗不干净怪难受的。”
姜明福看了一眼脚下的水盆,“你是嫌家里水多是吗?也不看看,天不亮我跟你妈两个人就要到河坝里去挑水,这水还不得省着点用,等我俩走了,你爷爷又走不远,你妈一个人忙着,家里哪有人挑水。我就出趟门,洗洗就行了,别人哪管我洗的干不干净,洗干净了,好似出门有人给我给两分钱一样。”
姜苗不作声,陈晓春过来,“让你洗洗你就洗洗,好歹去出一趟远门,这浑身脏兮兮的,不叫人笑话。洗澡是洗不了,咱们没那个条件,但是一个头你总该能洗的干净吧,还有你那个脚,大老远就一股臭味,让你每天回来泡泡脚,你不泡。这天说冷也不冷,上了火车空气又闷,你这脚不得掀翻一车厢的人。”
“你这婆娘,都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还嫌弃来嫌弃去的,早知道这样你当是找干净的去找我做什么?”
陈晓春不甘示弱,“是呀,当时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懒怂,我就不应该找你,是我当时瞎了眼。”
姜明福愤愤的端起脸盆,又将自己的头发透了透,透完头发的水,又倒在一旁的一个破旧的脸盆里。脱了鞋,将脚和袜子全部放到盆里,不出所料,洗脚盆又是黑乎乎的一盆水。
“你们娘俩成天穷讲究,明明没有水,还洗这洗那的。咱们这地方就这条件,祖先一辈子都只洗两次澡,一次是出生的时候,一次是去世的时候,平白无故的谁会洗澡?白白浪费水。”
“是是是,那是以前。可是现在河坝里一河坝的水,你还洗不过来,不过就是担水有点费劲罢了,多担几次也还是可以的。你跟别人在村口说闲话的时候,不也浪费时间吗?有那个时间你担点水回来,把自己身上洗洗。”陈晓春姜擦脚布递到姜明福手中。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把馒头跟鸡蛋装好,还有找几个空瓶子灌点水,火车上那东西都贵的要死,这一趟去了,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别人家养娃都给自己赚钱,我生这俩丫头,净是赔钱货。”
听到这话姜苗心里一阵不痛快,忍着没有发作。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跟陈晓春一起拎着装好的馒头鸡蛋和凉开水,站在廊檐下。
屋里一个淡黄色的小型闹钟响起来,姜苗走进去关了闹铃,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姜明福还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