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溪起身:“我是他未婚妻,我来签。”
医生诧异地看了一眼江灵溪。
作为同事,他从未听说江灵溪有什么未婚夫。
但他也没多问,只说:“法律上,你不算病人的亲属。”
江灵溪揉了一下小宝的头:“这是景辰唯一的家人,你也看到了,他还小,签不了。”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还是我签吧,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承担。”
直接拿过通知单,看到上面陆景辰的名字,她又怔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回过神来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江灵溪怎么也没有想过,时隔七年,自己的名字跟陆景辰再出现在同一处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陆景辰被转入了ICU。
江灵溪带着小宝,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的脸上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苍白得跟纸一样。
江灵溪又想起最近几次见他的样子。
他总是看起来气色不错的样子。
任谁也看不出他已经病成这样了。
她就这么看着,只觉呼吸都好像灼烧得肺疼。
小宝拉着她的小手指,仰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姐姐,哥哥是要跟爸爸妈妈一样离开,住在小盒子里藏到地底下去吗?”
他已经能明白一些死亡的意思了。
江灵溪心脏一紧。
她刚才抽空去看了陆景辰的病历。
以他的病情,撑到现在,已经说得上是奇迹。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小宝,还是在安慰自己:“他会好的。”
他们之间还有误会没解开,她还有许多对他的承诺没有兑现。
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两人守在外面,直到看护的护士前来赶人。
“江医生,家属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您是知道的。”
江灵溪收回目光:“他要是醒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还有,明天他的情况如果好些了,我想进去看看他。”
护士点头:“好,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这一大一小,一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个眼皮肿得像核桃,她看着都不忍心。
江灵溪一步三回头,带着小宝离开了。
这是江灵溪第一次踏进陆景辰的家。
家里空落落的,只有几样简陋的家具。
只有电视柜上摆着的药瓶,满满当当。
“姐姐喝水。”
小宝端了凉白开过来。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江灵溪揉了下他的发顶:“今天姐姐陪你。”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小宝也确实撑不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江灵溪,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陆景辰满脸是血的样子。
黑暗中,只有小宝喊着‘哥哥’的呓语。
许是身体到了极限,江灵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