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小王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王璇,您叫我小王就行,我是张处长的秘书!”
这话一出苏淮安这才了然,为什么刚刚张涣久说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仕途了。
在老百姓眼里,秘书并不是什么神秘的职业,别说市长、市高官了,县长、县高官都有秘书。
但真实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根据国家规定,原则上只有副部长级以上领导干部,才允许配备专职秘书。
高官以下的地厅级(司局级)、县处级领导干部不配备专职秘书。
副部长级以下的领导身边的秘书,其实是联络员,对普通人他们可以自称是领导的秘书,可在体质内,绝对不会说自己是某某领导的秘书,只会说是联络员。
那个秘书真要是在体制内还自称是某某领导的秘书,他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是给自己找麻烦,更是给领导找麻烦,授人以柄啊,在体制内这是大忌。
所以在体质内,当一个人自称是某人的秘书时,但这位领导的级别最低也是副部长级。
这位置可不低,放眼全省能到达这个级别的人也没多少。
更何况,是最低,很有可能张涣久是高官或者更高级别的领导,这可就有点吓人了。
要知道张涣久也只是省委保健委员会下属保健一处的处长,一个处长,行政级别最低是副部长,那省委保健委员会的局长又会是个什么级别那?
省保健委员会简称省保健局,所以配备局长一名。
苏淮安想到这不由想起一句话——宰相门前七品官,封疆大吏乃至于皇帝身边的御医,这级别能低得了?
苏淮安伸出手,轻轻握了下王璇的手指。
王璇调侃道:“没想到苏医生很懂握手礼,你这么绅士,是不是嫌我不好看?还是嫌我身材不好?”
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饶过苏淮安,还没离多远得手,迅速握了回去。
王璇的手紧紧的握住苏淮安的手。
“手很稳,看来首长们的健康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苏淮安觉得有些莫名奇妙,这是什么逻辑。
王璇的手还没有松开,不仅如此,她甚至凑了过来,紧紧的贴在苏淮安的手臂上。
苏淮安的手臂明显感觉到,一对Q弹的果冻在他手臂上晃荡。
没看出来,王璇的实力竟然如此的雄厚。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王璇跟苏淮安对视一眼后,迅速分开。
“临危不乱,不错不错,可堪大用啊。”
不知道这王璇是玩闹还是在确认些什么,看起来文静、沉稳,但这一系列行为把苏淮安弄得有些不会了。
不过苏淮安很快就释然了,领导身边的秘书,有那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女人!
王璇笑道道:“跟你开玩笑那,工作的事先不急,我带你先去安保科,他们可有一大堆条条框框让你看,让你背。保健员看似风光,但这工作真心不好做啊,领导身边无小事,以后你能体会我的话了,走吧。”
另一边张涣久到了林纪仁的身边,把苏淮安的情况详细的跟林纪仁做了汇报。
林纪仁摘下花镜,眼中还留着些将信将疑:“真是那位的孙子?”
张涣久点点头。
林纪仁把花镜放在办公桌上,站起来先是到了窗旁看了一眼外边的景色,随即又迈步走回了办公桌前,如此往复几次。
显然林纪仁这个省高官,此时心很乱。
林纪仁停下脚步道:“张老你应该很清楚那孩子的爷爷当初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
说到这林纪仁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指,这才继续道:“为什么跟那位闹掰,老爷子走之前可是放了狠话的,苏家任何人不得从政,也绝不为任何领导诊治。
你现在这么安排他的工作,这不等于让他一只脚迈进了仕途吗?不等于坏了老爷子定的规矩吗?”
林纪仁叹口气道:“这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后果可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张涣久叹口气道:“我师爷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我自然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结该解开了,契机或许就在那孩子身上。”
说到这张涣久正色道:“但前提是这孩子得有那个能力,所以我才这么安排他的工作。”
张涣久说到这目光灼灼的看着林纪仁道:“林书记,你跟我都不要照顾他,就当他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走多远,全看他的本事,到底是龙,还是虫,我们拭目以待。
如果他是个虫,一辈子就当个保健员也挺好,最少衣食无忧。”
说到这张涣久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那双浑浊的双眼,突然绽放出一道精光,随即掷地有声的道:“如果他是龙,我他助他风雷万钧,让他扶摇直上九重天!”
林纪仁这位仕途沉浮几十年的封疆大吏,听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林纪仁苦笑一声道:“张老你这局布的是不是太大了?我听得怎么感觉后脊梁发凉那?”
张涣久反问道:“大吗?当事之局,以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破局的人或许就是那个孩子!”
林纪仁呼出一口浊气,随即正色道:“好,是龙是虫,就看他的本事了,是龙你助他雷霆万钧,我助他万道清风垂日月。”
林纪仁笑道:“到也是,不过他刚参加工作,你就给他出了这么大一道难题,那孩子真要是能完成,给他个正科吧!”
张涣久皱眉道:“林书记刚我可说了,你我都不能照顾他,你这……”
林纪仁笑道:“我这可不算照顾,提上正科,只是仕途之路的开始,能走多远,以后就看他自己了。”
话音一落林纪仁又道:“但官场这条路荆棘丛生,你我对他选择不闻不问,那孩子一介布衣,又能走多远那?”
张涣久神色凝重的道:“那就要看他一条披荆斩棘的龙,还是一只胸无大志,只知道混吃等死的虫了,想要我的风雷万钧,以及你的万道清风,让他去垂日月,他就得证明他的本事。”
下午四点多,苏淮安头晕脑胀的从安保科出来了,一大堆保密条例,哪怕是苏淮安记忆力惊人,此时也感觉头晕乎乎的。
当高官领导的保健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光是这事无巨细的保密条例就能看得人头晕眼花。
王璇似乎早就知道苏淮安这个点要出来,早就等在门外,看到他出来,立刻递给他一叠厚厚的资料。
王璇笑道:“看来你今天要熬夜了,这些都是前来参加学习班各位领导的身体状况报告,明天八点前你要准时到达党校。”
苏淮安看着手里足足有两本新华字典厚度的资料有些发蒙,忍不住道:“这么多啊?”
王璇笑道:“这次来参加学习班的领导,级别最低都是市高官,你以为这个位置的领导,每个人就是一张体检报告单?作为一名保健员,你要对每一位领导的身体健康状况了如指掌。
直白点来说,每位领导今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尿了多少,排没排便,排便情况你要都知道。”
说到这王璇坏笑道:“忘了跟你说了,你这次要负责一百三十八位领导的保健工作。”
苏淮安看着厚厚的资料,很想骂娘,一个人负责一百三十八个人,不但要对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连对方吃喝拉撒都要一一知情,这是人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