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夜白与李泽道别后回家。郑容佩看到他,没有开心,反而满眼揶揄:“怎么不往你那金屋跑了,你那里不是有酸桃烂杏一大堆吗,不是有人侍候吗?你还记得有这个家呀?”
范夜白头疼,不想和她说,起身就往外走,郑容佩冷笑着骂道:“范夜白,你不过一个商人,我低嫁与你,你却不识好歹,还学别人藏娇,你不看看你几斤几两?要是没有我爹,你怎会有如今这般得瑟?”
范夜白转身,朝她冷笑。
范夜白逼近郑容佩,郑容佩不自觉地往后退几步。
范夜白伸手捏住郑容佩的下巴,让她不能动弹:“我范夜白从来没有靠过你爹。若你认为嫁我这个商人,让你委屈,我们可以和离。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你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在我这龇牙,你以为我怕你爹吗?你叫他来杀我呀?郑容佩,我娶你,不是回来看你脸色的。”
范夜白甩袖而去,留郑容佩一个人在房中发呆。
范夜白得到的消息,郑容佩父亲已经彻底倒向了六皇子李璞,未必不会怀恨当初让他中立不选边站的范夜白。
人心是最不可估算的,若李泽没有派兵来杀范夜白,那来取他性命的人应该是郑家的人。
李泽觉得范夜白没有多大用处,对他放了手。
范夜白现在哪边也不跟,明哲保身。
范夜白回京,见过一次宫内大总管汪敬元,送了许多奇珍异宝给他,连带还送了的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汪敬元大喜,小声对范夜白说:“夜白,你可千万别站错队,皇上虽宠六皇子,但皇上仍然活着啊,谁愿意活着就被取代?如今皇上有心启用以前的傅家来平衡军中各方势力,六皇子背后们海家在兵部的职位怕是要被撤了了。”
朝廷局势瞬息万变,范夜白只是不过一个小角色,文杰让他缩着,静观其变。
这日,北定王之子冯世凯和范夜白喝酒,提起顺亲王和柳元隆的旧事,冯世凯心情沉重了许多,他端起酒杯,叹了一口气:“当初查抄柳家,皇上命我前去的,其实就是杀鸡儆猴,给我家看的。我们这些家族,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武将,皇上上位后,弄了个世袭王位,不让我家人与军队有染。主上多疑,我们怀璧其罪,主上一定要对我们这些家族赶尽杀绝,不死不罢休。为求自保,没有办法,我们才扶持三皇子。夜白,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啊?”
范夜白不知说什么好,给冯世凯斟上一杯酒。
冯世凯一口干了:“夜白,你我兄弟,你也知道,三皇子李贤是个什么德行,我们现在跟着他,以后还不知怎样,现在是骑虎难下,哪日我若死了,你可记得为了收尸。”
范夜白给冯世凯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世凯,不会到那一步的,你太悲观了。”
话虽这样说,但难免悲观,那晚的酒喝得很不畅快。
范夜白大部分时候歇在桃花巷,与桃花耳鬓厮磨。就算回他的闲云院,已经不再去郑容佩的房中歇息,偶尔到史玉娟那里坐坐,看看女儿,晚了就在书房歇了。
范夜白对郑容佩的冷淡冷漠,这才让她知道,没有范夜白,她什么也不是。
郑容佩幼时在府中受嫡母磋磨,嫁人后,又没有圈住相公的心,听嫡姐挑拨,对范夜白撒气。她的那两个嫡姐嘴上说着她嫁了商户不好,转身又总向她来借钱,为了争面子,嫡姐所求,郑容佩皆尽全力满足。
这两个月,范夜白收紧了郑容佩的财政大权,每月交给她的份例银子,曾嬷嬷计得清清楚楚,最后到她手上,几乎无钱可剩。
同时范夜白又让人取走了放在郑容佩手上的一些银两和值钱的物件。
郑容佩本来没有什么嫁妆,现在无子无钱,她若和离,郑家有嫡母在,定是容不下她。
郑容佩乖巧了许多。范逸白回来,她亲自做了汤,给他端到书房,很是小心:“夫君,我错了,还请夫君原谅。”
范逸白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接过她的汤:“娘子,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我是商人,要逐利,外面怎么会没一点事。你想通就好。没事了,汤放这里,你先回房,我还有事,晚点回去陪你。”
范夜白嘴里说着没事,心底对郑容佩却亲不起来,连近她身都不想。
天凉了,书房里的范夜白看着手下给他的信件,陷入了沉思。
汪敬元说的皇上准备启用傅家。
范夜白便命人去查了一下这傅家。
傅家军原是一支私兵,在西北很有声望,当时先皇西征,将傅家军收入麾下,傅家军跟随先王奋勇杀敌,平定西北。战事结束,傅家军仍然为朝廷守着国门。
皇帝登基后,对傅家很是忌惮。一朝天子一朝臣,帝王之心,路人皆知。
傅家忠心,兵强马壮,并不是朝廷亲兵,皇帝时刻担心傅家会反。
那年皇帝封赏傅大将军,并将自己的幼妹平安公主李碧赐婚给傅家长子傅伟,将傅伟留在京中。
皇帝其实是将傅伟做了质子,傅伟从此不得从军议政。
傅伟不得不从,十年间与平安公主生有一子一女。
女儿傅李八岁那年,傅大将军战死。
傅伟带着妻子和一双儿女回去奔丧,路上被不明之人的拦截,傅伟被杀。
平安公主后来被皇帝接回。
傅伟的一双子女被傅伟的下属带走,从此下落不明。
没有傅大将军的傅家军被皇帝打散,分与各部。
范夜白这才知道当初他的老师让他去李家戏班买回的傅家女子,就是那个叫李果儿的刀马旦,其实是傅伟和平安公主的女儿。
皇帝费尽心血拆了傅家军,没有想到傅家军被分开后,处处被人排挤,为了生存,他们慢慢凑零为整,又聚到了一起,并扶持起了傅伟的一双儿女。
皇上为控制傅家军,早已派平安公主去了西北安抚她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