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很快两人就进了山里,云寄锦在梅雁回家里拿了一个背篓和一把镰刀。
她想,等卖草药有银子了,就去买一把弓箭,学着打猎。
她原本想吃了一些再出来,结果发现红薯都不够了,而家里的米汤是给安业补身体的,他们每天只能吃红薯,而且红薯数量有限,被老太太吃了两个,她如果再吃,白霜就只能饿着了。
一路上云寄锦都在挖各种草药,顺便还摘了一些现代已经证明没毒的果子。
忽然看到山壁上有一株紫色的草,云寄锦有些激动地对梅雁回说:“那好像是一株丹参!”
她脸颊泛红,眼眸熠熠生辉。
梅雁回不懂药,但还是被她如此激动的情绪感染,他偏头,面带疑惑地问:“很好?”
“嗯,肯定能卖到好价钱。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我去摘下来。”云寄锦说罢,松开他的轮椅,将袖子一挽,就去爬山。
望着她攀爬山崖的身影,梅雁回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云寄锦爬山的速度虽然慢,但总算也爬到了丹参所在的地方。她在上面挖了好一会儿,才满身泥土地下来。
举着手中的丹参,她像是夫子一般念念有词:“古人云,五参五色配五脏,而这丹参入心名赤参,治风湿脚软,听说用了它能追赶奔跑的马呢。”
梅雁回在她的话落音后,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低头的一刹那,云寄锦感觉他特别的楚楚可怜又十分让人心疼。云寄锦心想,她不该提起腿的,毕竟梅雁回双腿俱废,这对他而言应该十分打击才是。
云寄锦想到曾经看的一本医书里有写过,丹参能够治疗四肢不遂,她忽然“啊”了一声,然后对梅雁回说:“丹参或许能治疗你的腿,要不我多采一些给你试试?”
“是吗?”梅雁回问,他适时露出一个失落又略微让人怜惜他的表情来。
云寄锦想他也是个可怜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她或许还需要梅雁回给自己做伪证呢,于是秉承着医者仁心的理念,对梅雁回道:“你方便让我把把脉吗?兴许真的有办法。”
梅雁回迟疑着把自己的手伸到云寄锦的面前。
云寄锦低头瞧着他好看的又修长的手,内心忍不住感慨,这就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么?作为美人,身体真的哪一处都是美得让人馋。
云寄锦担心把他手弄脏了,便把自己的手使劲往身上擦了擦,然后才放在他的脉搏上。
闭上眼睛片刻,她忽然睁眼,看着梅雁回,语气肯定却又凝重地说:“你的腿......是毒素导致的残疾,这个毒很奇异,恐怕丹参只能先试试,但具体的,我还得有银子买银针才能给你治疗。”
梅雁回眼底有微光渐渐浮起,他双目看着云寄锦,面上带着一丝不敢相信:“我的腿,真的可以治好吗?”
他问过村子里的赤脚郎中,郎中说伤及要害,这辈子都无法行走。他也去过那凤凰城问过,但得到的回答别无二致。
梅雁回时常觉得这村子就是笼子,而他是被打断双翅的飞禽。
云寄锦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语气轻松:“小问题嘛,而且你腿还被摔过,要做一场手术,手术刀是个难题,得好好赚钱让人打造了。”
她一面说,一面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有三个脏污的手指印子,顿时有点尴尬:“待会儿找点水给你擦擦。”
“无碍......”梅雁回低声道,他的声音有点沉,也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知晓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自己不应该因为这点事情而如此失态,可是他呆在黑暗中太久了,没有任何希望的黑暗包裹着他,他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虽然云寄锦很多用词他都不懂,但云寄锦是第一个在他双腿俱废之后,如此自信的告诉他,他的腿可以治好,她没有任何的迟疑,就那么轻松地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然而喜悦与激动之后,更多的是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仇恨,如果能够治好腿,他必定会杀回上京!
云寄锦见梅雁回的情绪有点不对,想要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但手上太脏,她只能一边擦自己的手,一边跟梅雁回说:“不用担心的,我有把握一定能治好你的腿。”
梅雁回听到她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心间里的仇恨渐渐消弭。
林间鸟鸣声不断,而云寄锦的话语像是救赎,将他一点一点从黑漆漆中拉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云寄锦,他眼眶微微泛红,光影落在他美玉无瑕的脸上,他好看得不似真人一般。
“谢谢你,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云寄锦听到他这话,含着笑意的眼神里带着坚定:“有我在,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梅雁回微微颔首,他再次跟云寄锦道谢。
两人继续山里前行,云寄锦想多找点丹参。毕竟丹参价格贵,若是能多找一些,卖上一两支,说不定就能打造手术刀了。
其实丹参卖了对云寄锦而言更好,她能立即为家里改善生活。但两世为人又为医者,她没办法因为钱财而不管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
虽然她内心也很犹豫,然而丹参对梅雁回腿疾的后续治疗是很好的,他因为长久不能行走而导致僵化的腿,丹参可以让它慢慢通利起来,起到活血的作用。
为了找丹参,两人在山里度过了一个上午,结果当然是无疾而终的。
果然珍贵的药材是席少的。
中午云寄锦提出去河边抓鱼烤着吃,梅雁回也答应了。
云寄锦从梅雁回家里拿了盐,正好配上她在山里摘的香叶和麻椒、野山椒。
这也是她早就计划好了的,为了让梅雁回彻底入自己的阵营,以及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发现这里虽然土地养分不好,但水源却很多。
这里大多数河流都是野生的,没有人管,若是后期需要赚钱,她兴许可以效仿现代人,去凤凰城里卖烧烤。
来到昨天的河流,云寄锦脱下草鞋,把背篓放下来,然后将镰刀交给了梅雁回:“如果有臭小孩来欺负你,你就拿镰刀对付他们。对了,我再给你抓一些石子。”
说着,云寄锦蹲下身子,就去收集河边被水冲洗得干净的石子。
拿着镰刀的梅雁回看着云寄锦小小的身子,他心中微动,握着镰刀的手也用力了几分。在这个村子里,能想着要他保护好自己的人,恐怕也就昨天救了他的这个小姑娘。
她也是孩子,那些欺辱他的人也是孩子。
孩子跟孩子之间的区别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