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起补课的同学,叫周晴天,很阳光的女孩,咧开嘴笑起来能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有点像花栗鼠。
女孩还没放下书包就伸手过来表示友好:“你好,我叫周晴天,金海的。”
“你好,我叫甘若见,我也是金海的。”甘若见回握,话音刚落,对方很急地接:“你在哪个班?我是国际部一班的。”
甘若见有些意外:“我也是一班,不过是实验班一班。”
突然她咻的一下站起身来握住甘若见的手臂,肢体反应比脑子快:“我有个朋友跟你同班哎。”
“是吗?很巧。”甘若见笑笑,不过她想说,金海很大同时也很小,朋友之间互相认识也很正常。
初次见面,简单了解就好,甘若见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门口一位男生身着白衬衫,底下一条笔直的西装裤露出他的脚踝,可能是年纪较轻,他穿得显成熟,身上还喷了一种木质沉香的男士香水,这味道甘若见好像在哪儿闻过。
这位老师有点高冷啊,甘若见心里想,进门之后他便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看书,看的是物理辅教材,估计是等会儿她们上课的内容。
周晴天凑到甘若见耳边:“这个老师好高冷啊。都不说话。”
下一秒她就不正经了:“不过他长得还可以哎,可惜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甘若见看她假装重重地唉声叹气,她有点佩服这位周晴天同学,怎么做到如此自来熟的?
周晴天拿起书本仔细端详:“哎若见,你的字好好看啊,像印刷体一样。”
然后她瞟到自己本子上的字,拿手慢慢蒙起来。
甘若见刚想安慰鼓励一下,本子举到了她的眼前。
周晴天一脸开心地说:“我的也不赖,像小狗刨的。”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周晴天简直闲不下来一点,老师讲题,她要举手提出自己的想法;练题时,她要跟甘若见讨论方法。
老师提醒之后,她小声自言自语起来,嘴碎得很。
甘若见其实没有被她影响到,她反而觉得挺轻松的,原本压抑的环境让周晴天一下活跃起来,况且周晴天的性格真的很讨喜,是她喜欢的那种。
甘若见其实从小就羡慕像她这样的女孩,热情洋溢,性格爽朗,而且没什么坏心眼,大家都愿意跟她交朋友。
但羡慕归羡慕,她并不打算改变自己,因为这是她的经历带给她的,如果随意就改变,那她就不是她了。
几节课结束后,她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周晴天有事先走一步。
甘若见还是走的远路,口语班教室空无一人,显然大家已经走了。
她来这儿碰碰运气,她不知道他的补课时间,也不敢问,怕泄露出自己一丝一毫的心迹。
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街上弥漫着青草泥土被滋润过的芳香,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又经过街角那家CD店,透过橱窗那中央放着《跨时代》的**版专辑,还是黑胶唱片。
甘若见在门前放慢了脚步,她的五官都被那家CD店吸引着无法向前。
货架上琳琅满目,近年大火的专辑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花蝴蝶》和《跨时代》被放在一起。
她数了数身上带的钱,只够买一张。
想起之前她坐在沈祈前座时,午休前的广播站只要放周杰伦的歌,身后必定传来低沉的男声,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缓过神后,她拿起一张走向收银台。
后来那张唱片被封存进了衣柜的最底层,落了灰。
换季的天气总是令人疯狂的,南城气温从21度直线上升至32度,又掉回去,反反复复。好在城市建设留给人们一些福利,沿街都是洒水的车辆,喷洒的水停在半空中形成彩虹。
那是甘若见第一次看见彩虹,她戴口罩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开着窗,雨水随意打在脸上,东头的日出映在高楼大厦的玻璃窗上,五彩斑斓。
身后几个女生正在激烈地讨论学校的风云人物。
听到那个她熟悉的名字时,手里的肉包刚咬上一口,溅出的汤汁将嘴边烫出一个红肿的泡。
一个女生激动地说:“昨天我朋友在口语班听到她跟沈祈表白了,那场面太有戏剧性了。”
另一个女生不以为然:“那有什么,沈祈被表白那么多次,哪次不是人家话还没说完,他掉头就走。”
“你们没在现场,关键是沈祈拒绝得很温柔。就凭这,那女生跟他的关系也不简单。”
甘若见反应过来的时候,肉包的汤汁淌到了手臂上,油腻腻的,她抽出书包侧边的纸巾擦拭,擦了三张纸,那块皮肤见了红。
没吃完的肉包收进袋子里,滚成个球扔进了垃圾桶里。
早自习前,庄国栋宣布了四天后一模的消息,教室里怨声载载。
甘若见抽出单词本,自己默背英语单词,她三十分钟能把100个完全不熟悉的单词记熟,包括它的用法。
又是踩点。
沈祈踩着早课铃响进教室,看他表情,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一如往常看不出情绪。
他微觑着眉,看到桌子上那幅‘盛况’,头疼得抚了下眉心,但好歹有经验,找宁苇一拿了个纸袋,把所有礼物装进去,提着出了门。
沈祈提溜着袋子走到办公室门口,咚咚敲了两下,没见回应就走了进去。
袋子搁在办公桌上,他走到哪儿倚靠到哪儿:“庄老师,老规矩,给你当奖品发。”
庄国栋看这满满一大袋,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随后想到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家里怎么样?还好吗?”
沈祈慢了一秒,淡淡地说:“没大事。”
庄国栋松了口气:“那就行,冬令营的事儿你也想想,别不放在心上。”
沈祈坏笑了声,搭上他的肩膀:“您还担心我?”
借助绝对的身高优势,他瞥了眼眼前的头顶,“您还是担心担心头发吧,别还没到45就秃了头...”
还想接着往下说,庄国栋一下打在他放在肩上的手,办公室里的老师笑成一团。
看他这副玩世不恭的德性,算是放心了。
公交车上听到的八卦像瘟疫一样,在学校迅速传开。
姜遇安永远站在吃瓜第一线,她怎么能不了解呢。
甘若见有时候觉得,姜遇安挺适合做记者的,还是娱乐记者,或者狗仔。
姜遇安边换笔芯边说:“以我对沈祈的了解,他现在绝对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八成这次是看人家大大方方的女孩,也没有做些强人所难的事情,拒绝得温柔了些。”
换完套上笔盖,她凑到甘若见旁边咬耳朵:“你猜那个女生是谁?”
她看甘若见没什么反应,觉得她对沈祈的事不感兴趣:“哎说完你可能也不认识,但算是学校的大美女。”
“关键是...这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轮廓,“很大。”
说完自己还不好意思地笑了。
甘若见写着字淡淡地问:“谁啊?”
“国际部的,好像叫周晴天,听别人说她很好相处,讨人喜欢,有机会想认识认识。”
听完那个名字,甘若见喉咙一紧,眼前回忆起女孩单纯的笑容。
是啊,有些人天生就讨人喜欢,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
说着说着,周围好些同学一起加入八卦的行列。
“我觉得他们很配哎,周晴天的爷爷是有名的医学教授,家里算是医学世家,跟沈祈简直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我也觉得,帅哥就应该和美女在一起。”
“我可不这么觉得,像沈祈那种很有主见的人,他一定有自己喜欢的标准。”
......
帅哥该配美女,而她不是...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心狠狠揪在一起。
摆在她面前的草稿纸早已被她用笔划得乱七八糟,看不清之前的算题。
旁边聒噪的讨论声一下乱了甘若见的思绪,后面的她也没心情听下去了。
愣一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人在跟她说话,丢了魂似的对姜遇安说:“她跟我在一起补习,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原来周晴天心有所属的那个人就是沈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