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封执野的伤口看起来恐怖,幸运的是划的不深,就医及时,还未感染。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宛若没有痛感的机器人。
医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毕业没几年,鲜少见过如此硬气野痞的男人,缝合的时候见封执野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由多看了几眼。
绑纱布时,封执野忍不了对方灼热的眼神,语气中多有不善,“看够了没?”
女医生接触过的男生从未像这人一般张扬,封执野的不耐烦在她看来反而成了不羁的野性,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面上一红,特意在纱布上绑了个好看的结,完事后俏生生地看着封执野,“如果伤口处不舒服,记得来找我。”
本以为会得到回应,女医生再抬眼时,封执野正拿着剪刀剪开绑好的结,随意地用胶布粘了下。
“搞那么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正经。”
“你......”女医生你了半天,说不下去了。
封执野跳下病床,看也不看她,扶着杨英往外走。
杨英深知他的性子,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又疯又野,退役回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那么多,全给他骂跑了。
他也就对杨英态度好点。
被搀着往外走的杨英回头看了一眼,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小野,你今年该有25了吧?”
封执野笑了,“阿婆,我都26了,我24岁那年回来的,您忘了啊?”
杨英怎么会忘。
两年前,封执野是被军用车送回来的,下车时杨英远远瞧见了,一身的伤,虽身披荣耀,但他双目无光。
彼时他的父母在国外,妹妹在读大学,他回了老家后就一个人住在那三层小楼里。
杨英不知道他拄着拐杖还伤了手是怎么吃饭的,总之在担心了两天之后,杨英还是带着饭菜敲响了封执野家的门。
少年再怎么浑身是刺也没脸拒绝小老太太的善意,梗着脖子将杨英迎进了屋。
之后杨英再来,封执野都会将饭菜一扫而空,以示对杨英的尊重。
封执野身体素质好,没两个月伤就好了。能行动后他就在街道口开了家汽修厂,把整日游手好闲的红毛和瘦子抓来当学徒,每月开工资,让他们能学个技术,总好过偷鸡摸狗,最后进了局子。
这两年来汽修厂在镇子上有了些名气,就有人慕名而来请封执野改装赛车,动辄十来万的改装费,出手阔绰。
这次出门,封执野是被裴星昂硬拉了去给他改装赛车,谁知刚回来便遇上了车祸,也不知这趟外出是赚了还是亏了。
见阿婆愣了神,封执野以为她在担心孙女的状况,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杨英的声音响起,“小野,我听说上个月隔壁金嫂想给你介绍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视女人如洪水猛兽的封执野身躯一震,刚想说些什么,走廊那头的红毛又嚷嚷开来。
“野哥,阿婆,医生喊人了。”
杨英顾不上听答案了,封执野搀着她向医生所在的诊室走去。
“医生,我孙女怎么样了?”
两年前一场车祸让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送送走了两个,现在她唯一的孙女还躺在病床上,问出这话时,杨英瘦弱的肩膀强撑着,就怕听到难以承受的消息。
医生安慰了几句,而后才说:“病人手臂和膝盖处有擦伤,头部也有撞伤,已经检查过上过药了,并无大碍。只是,我们在给她做脑部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脑中有淤血,压迫了视神经,可能会导致失明。”
“至于失明情况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得等病人醒后进一步检查才知道。”
失、失明?
这两个字如闷雷砸进耳朵,杨英只觉头一阵晕眩,扶着椅背的手颤抖不停。
封执野则好些,只是想到小姑娘那双清澈含情的桃花眼就要失去生气时,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一样,闷得慌乱。
“医生,我孙女两年前出过一次车祸,眼睛看不见是不是和上次车祸有关系?”杨英联想到了一切可能性。
医生略微思考后说道,“是有这个可能性。所幸病人脑中淤血面积不大,可先消炎再观察血块有没有变化。”
顾昭昭已经被推回病房了,等杨英他们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和腿部的擦伤处贴着纱布,安静地躺着,好似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杨萍坐在床边,看着孙女默默流泪,平日里爱聒噪的红毛和瘦子瘪了瘪嘴,说不出话。
封执野靠在墙边看了会,悄摸走了出去。